盛琉雪語間酸溜溜的,滿是對裴玄渡沒法從北地活著回來的詛咒。
不等盛漪寧發作,太子便先沉下了面色。
“盛側妃,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小舅母與小舅舅大婚在即,怎么就要守活寡了?怎么,你詛咒我小舅舅?”
盛琉雪扶著顯懷的肚子,知道太子不敢對她動手,有恃無恐,皮笑肉不笑:“太子皇兄說笑了,裴太傅以文臣之身,遠赴北地平定叛亂,如此大義,琉雪怎敢詛咒?只是這沙場之上,刀劍無眼,古來征戰幾人回?我不過是想讓漪寧姐姐做好最壞打算,免得日后受不住打擊。”
太子多溫和的人,這會兒都氣得有些急眼,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穩重。
他冷聲說:“盛側妃,你僭越了。你只是齊王皇弟的側妃,還不配稱本宮為皇兄。至于本宮的小舅舅如何,也不是你能妄自揣測的。”
盛漪寧也很生氣,盛琉雪這話,就差沒直說齊王府和崔家都派人去刺殺裴玄渡了。
前些時候,在坤寧宮中,太子才同她和燕扶紫說了北地的情況。
裴玄渡與凌翼揚到達北地后,鎮北侯父子不僅決絕進京,還拒絕讓他們進城,直接就反了。
如今北地烽火狼煙,鎮北侯造反,周邊的蠻夷小國也都趁機作亂,可謂戰況焦灼。
北地若是失守,蠻夷鐵騎踏入中原,屆時又將是山河破碎,生靈涂炭。
裴玄渡以文臣之身,在第一線,鎮守國門,保衛京師,可有些人,卻為了一己私利在背后拖后腿,還想要趁亂謀殺他!
她看向盛琉雪的目光尤為冷冽,朝著她步步逼近。
盛琉雪忽然有些害怕,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崔景煥也皺眉,攔下了她,“漪寧表妹,琉雪如今可還懷著身孕。”
“若非懷著身孕,她早就死了。表哥以為,賢妃母子為何鎮守皇陵?盛側妃為何被太后宣入宮,又被皇上派人送回齊王府?”
盛漪寧面露譏笑。
崔景煥和盛琉雪面色都不由一沉。
他們當然知道。
因為顧家跟太后進,想要主持六皇子,跟太后提議讓盛琉雪治好六皇子的聾啞之癥,而顧貴妃不甘心顧家放棄魏王,在皇帝面前揭穿了此事。
盛琉雪的邪術玉京皆知,皇帝耳目眾多,又怎會不知?
這觸犯到了皇帝的底線。
他不容許,盛琉雪將這等邪術用在皇嗣身上。
倒不是因為皇帝在意六皇子,而是他擔心,一旦開了這個頭,皇家就會如崔家那般,永無寧日。
而且盛琉雪現在敢對皇子用邪術,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能用邪術神不知鬼不覺殺了他這個皇帝。
也就是盛琉雪現在懷了身孕,不然當日皇帝都賜死她了。
“琉雪妹妹,我若是你,懷著身孕就不會四處招搖。畢竟你懷的可不只是皇孫,還是你的免死金牌。”盛漪寧對她說。
盛琉雪護著肚子,不由后退了一步,看向她的眼中滿是戒備。
“盛漪寧,你休想動我與齊王的孩子。”
盛漪寧嗤笑了聲,“別以己度人。要論想動你腹中胎兒之人,我還排不上號。”
而且她有原則,會用毒來自保,用毒來報復,但卻不會對孕婦和孩子動手。
當然,這些沒必要跟盛琉雪說,說了她也不會信。
盛琉雪護著肚子,站在崔景煥身后,想到盛漪寧那出神入化的醫術,這會也不敢在她面前晃悠,轉身就朝著滄海院而去。
“我去吊唁兄長!”
太子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府上還有喪事?”
武安侯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太想提那個孽子。
盛漪寧倒是神色如常,對太子頷首,略有些痛心疾首,“我不在府中的時日,二哥病逝了。如今北地戰況吃緊,理應節儉,所以二哥的喪事并未大辦,如此也是在給二哥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