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以對。當時太子與二皇子的表現,確實令人心寒。
“其二,于社稷,玉宣公主功勛蓋世!東境叛亂,逆賊勢大,朝廷危如累卵。太子怯戰推諉,是公主,以一介女流之身,臨危受命,掛帥親征!
她在滁州身先士卒,血染征袍;她在落魂澗力挽狂瀾,扭轉戰局;她在黑風平原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是她,與麾下將士浴血奮戰,最終平定八王之亂,收復東部山河,使我大乾國祚得以延續!
此乃定鼎乾坤、再造社稷之不世奇功!試問,此等功業,歷代皇子,幾人能有?”
施元恒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氣勢,壓得紀王和唐世淵喘不過氣。
“其三,于威望才干,公主更是無人能及!她不僅在軍中威望崇高,深受將士愛戴,在民間,百姓感念其平定戰亂、解救黎民之恩,皆稱其為‘女中堯舜’!
此乃民心所向!而其處理政務之能,陛下亦親眼所見,剛毅果決,知人善任,絕非尋常只知吟風弄月之輩可比!”
“其四,”施元恒說到這里,略微停頓,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紀王和唐世淵,語氣變得深沉,“關于所謂‘女子不能稱帝’之古訓……臣近日偶聞,京中流傳一話本,名為《清婉傳》,不知陛下與二位王爺可曾聽聞?”
皇帝眼眸微瞇,似乎想到了什么。紀王則皺眉,他自然聽說過,甚至太子還因此書而暴怒。
施元恒繼續道:“此書雖為話本,卻暗藏機杼。書中女主李清婉,憑借超凡才智與堅韌魄力,于亂世中崛起,最終登臨帝位,開創盛世。
此書在民間流傳極廣,茶樓酒肆,巷議街談,百姓爭相傳閱,非但不以為忤,反覺理所當然,甚至多有‘若玉宣公主能為帝,必是天下之福’的議論!”
他加重了語氣:“陛下,民心似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如今民間觀念已在悄然變化,對女子執政并非如以往般全然排斥。
這說明,百姓所求,非是執掌權柄者必為男子,而是一個能帶給他們太平盛世、安居樂業的明君!
玉宣公主之功、之能、之德、之威,已得軍心民心認可,此乃大勢所趨!若因拘泥于性別之見,而棄此最合適、最得擁戴之儲君人選,豈非是因小失大,置江山社稷于險境?”
施元恒一番長篇大論,引據現實,剖析利害,更是巧妙地抬出了民間輿論的悄然變化,將“女子稱帝”的禁忌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再次深深叩首:“陛下,臣此,非為一己之私,實乃為大乾千秋萬代計!玉宣公主文韜武略,德配其位,功高蓋世,深得民心軍心,實乃當前繼承大統、帶領大乾走出困境、開創盛世的不二人選!望陛下明察,順應天意民心!”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紀王和唐世淵被施元恒這一連串擲地有聲的理由駁得啞口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卻再也找不出強有力的反駁之詞,只能焦急地望向皇帝。
皇帝唐世成緩緩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揉著眉心,仿佛在消化這驚天動地的提議,也仿佛在權衡著這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決斷。
良久,皇帝終于睜開雙眼,那眼底深處,一絲壓抑已久的、混合著欣慰與決絕的光芒。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施元恒,手在空中虛抬,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
“愛卿……請起。今日就議到這里,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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