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呂清月眼淚掉了下來,“不管他有沒有才華,是不是皇子,我都堅決不同意。還是那句話,要娶我,就給他一具冰冷的尸體!”
“唉!”呂連杰輕嘆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月兒,你可知,為父為何要這么做?你又可知,陛下對此事,又是如何決斷的?”
呂清月咬著唇,倔強地別開臉,不吭聲。
呂連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沉重如山:“此事,并非簡單的兒女婚嫁。這關系到殿下返回乾國后,那盤關乎兩國氣運的大棋能否走下去!
關系到未來,是乾楚兩國烽煙再起,尸橫遍野,還是有可能迎來真正的和平,共御外侮!”
他將陛下對李長風的期許、那“驚天棋局”的謀劃,以及呂清月在其中的關鍵作用——明為妻室協助,暗含規勸與保障,一一剖析開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呂清月的心上。
“你是影衣衛的副指揮使!”呂連杰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你身著這身官服時,可曾記得誓?效忠陛下,護衛大楚!
如今,國家需要你,陛下需要你,這不是讓你去死,是讓你去完成一項至關重要的使命!身為將門之后,身為帝國影衣衛,在國家大義面前,個人的喜怒哀樂、兒女私情,都必須暫且放下!”
他盯著女兒蒼白而掙扎的臉,一字一句道:“陛下仁德,念你忠心,不愿強行下旨傷了你的心,特意囑咐為父,要征得你的同意。這是陛下對臣子的愛護!
月兒,你告訴我,陛下如此待我呂家,待你,你難道要因為一己之私,罔顧君恩,罔顧這天下可能因你一念之差而再起戰禍的黎民蒼生嗎?”
呂清月怔怔地站在原地,父親的話如同冰水,澆熄了她最初的憤怒火焰,卻帶來了更深的寒意和無力感。
她想起了加入影衣衛時的熱血誓,想起了那些需要處理的、關乎邊境安危的密報,想起了戰場上可能堆積如山的尸骸,也想起了陛下那雙深邃而帶著疲憊與期望的眼睛。
是啊,她是呂清月,是影衣衛副指揮使,是將門虎女!
從她選擇這條路開始,她的命運就已與家國天下緊密相連。
個人的意愿,在那宏大的、沉重的“國家利益”和“天下蒼生”面前,顯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她可以拒絕嗎?
她能拒絕嗎?
拒絕,就是違背陛下的信任,就是置國家大局于不顧,就是將個人的感受凌駕于萬千生靈的福祉之上。
這個罪名,她擔不起,呂家也擔不起。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認命般的絕望,緩緩從心底蔓延開來,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感覺自己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連站著都有些勉強。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父親,那雙原本明亮銳利的鳳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掙扎后的疲憊與空洞。
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最終,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干澀而微弱的聲音:
“女兒……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不甘和那份剛剛萌芽就被無情掐滅的、對某個或許并不存在的未來的憧憬,全都壓回心底最深處。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麻木:
“一切……但憑父親和陛下做主。為了大楚,為了……天下安寧,清月……無有不從。”
說完,她不再看父親,默默地轉過身,走向內室。
背影顯得異常單薄和孤寂,再也沒有了往日那份飛揚灑脫的銳氣。
呂連杰看著女兒消失在屏風后的背影,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有心疼,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大事已定”的決然。
他深知女兒的性子,她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為了國家,他們都必須有所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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