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我聽得很認真,只是在反復琢磨一些細節。”月光下,蘇洛的臉龐顯得清晰而柔和,眼中帶著關切。
“琢磨出點什么名堂沒?分享一下。”-->>蘇洛問道。她心里也有一些模糊的猜測和不安,希望能和秦天交流印證。
秦天深吸了一口微涼的海風,眉頭微蹙:“我覺得,這次的事件,很可能是沖著我,沖我們特勤隊來的。”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仿佛要穿透夜幕,看到那艘正駛來的幽靈船,“只是我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動用一艘貨輪,挾持一船人的性命還不夠,竟然還可能牽扯上極度危險的核廢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報復或挑釁的范疇。
“估計是怕你‘爽約’吧?”盡管形勢嚴峻,壓力巨大,但蘇洛對秦天和特勤隊的能力有著絕對的信心,此刻還有心情開個玩笑,試圖緩和一下緊繃的氣氛,“畢竟你秦天隊長現在名聲在外,等閑宵小恐怕請不動你。”
“誰那么‘在意’我?為了逼我出面,不惜弄出這么大動靜,甚至可能搭上整個阿爾提港?”秦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荒謬感。
“我覺得,送你吊墜的那位林姑娘,說不定就干得出來這種事。”蘇洛踮著腳尖,模仿著林娜平時那種帶著點狡黠的步態,語調故意放得輕松說道。她注意到秦天提到林娜時,眼神會有細微的變化。
“……”秦天一時語塞,沒好氣地瞪了蘇洛一眼。林娜確實“送”來了幾個無人機操作手,美其名曰學習,實際上卻順勢留在了基地,這幾天和蘇洛相處的倒是頗為融洽,但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讓他難以招架的灼熱和深意,想起來確實有點頭皮發麻。
“要不是看在那兩架無人機的份上,哼,我早就……”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有點底氣不足。
“口是心非的男人,呵——”蘇洛撇了撇嘴,一副早已看穿他的表情,心里卻掠過一絲淡淡的酸澀。
她很快調整情緒,將話題引回正軌:“說正經的,貨輪在z國港口出事,核廢料在z國失竊,兩者都指向同一個地方,你不覺得這巧合得有點過分了嗎?有本事從嚴密看守下偷運走核廢料,會沒本事把它藏好,這么快就讓iaea和國際刑警盯上并全球通報?”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還有那個航線設定,簡直就像是拿著大喇叭在喊:‘快來阿爾提港三號碼頭看看!這里有好東西!’我總覺得,對方是故意把線索擺在我們面前。”
“你的意思是,這是陽謀?”秦天若有所思。
“可以這么理解。”蘇洛點點頭,語氣變得冷峻,“他們或許算準了我們無法坐視一船同胞的生命安危不顧,更無法承受核泄露可能帶來的災難性后果。他們用這兩樣東西,逼我們必須去面對這個陷阱。”
“但是,”蘇洛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輕蔑,“我還真就不信他們敢在阿爾提港真正引爆貨船,造成大面積的核污染。阿爾提港是什么地方?這里是多國海軍力量存在、利益交織的戰略要地!他們要是真這么干,那就不是跟我們山海集團為敵,而是跟半個世界的強國開戰!除非他們徹底瘋了!”
她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即便是“魔眼”這樣的跨國犯罪組織,其背后也可能與某些國家的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沒有共同敵人時,他們或許會互相傾軋;但一旦出現可能顛覆現有格局、危及共同利益的巨大威脅時,這些勢力很可能轉而會達成某種默契,甚至聯手應對。對方如果真的引爆核廢料,將會成為全世界公敵,這不符合任何理性勢力的利益。
“你的分析有道理。”秦天表示贊同,但神色并未放松,“但是,我們賭不起。且不說核廢料的威脅是真是假,單就為了船上那些可能還活著的同胞,我們就必須全力以赴。對方可能正是利用了這一點,給我們上了個‘雙保險’。”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不管這是不是陽謀,不管對方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們的應對策略其實很簡單。核心就是兩點:第一,盡一切可能,在貨輪進入港口核心區域前,設法攔截并控制它;第二,如果攔截失敗或條件允許,迅速登船,查明情況,解救船員,排除威脅。”
“那艘船,很可能從里到外都被改造過了,是專門為你和特勤隊布下的死亡陷阱……”走到駐地門口,蘇洛停下腳步,望著秦天,眼中流露出最深切的擔憂,你一定要小心!”
秦天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一暖,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沉穩笑容:“我知道。既然已經預見到了危險,我就不會傻乎乎地往里沖。特勤隊有的是辦法對付這種局面,放心吧。”
看著他面對如此險境依然從容鎮定的樣子,蘇洛心中不禁悸動。這種深入骨髓的自信和擔當,確實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忽然想到白露,那個曾經站在秦天身邊的女子,她是否能像自己此刻一樣,理解并承受這份伴隨著榮耀的巨大壓力和危險?或許,這正是他們最終分離的原因之一吧。
而林娜……那個如同火焰般的女子,她似乎天生就屬于這種充滿挑戰和危險的世界,或許她才能真正毫無負擔地與秦天并肩而立……想到這里,蘇洛心中百味雜陳,思緒亂作一團。
“接下來,我會在作戰室,陪著你們……直到任務結束。”蘇洛將紛亂的思緒壓下,朝秦天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祝你們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秦天點了點頭,目送蘇洛轉身離去,她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堅定而孤單。他收斂心神,大步走向特勤隊駐地。
駐地會議室里,燈火通明,龍刃特勤隊的骨干隊員們已經全部到齊,包括鄭漢武、柳一刀、洛風、趙曉峰等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嚴肅和戰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
沒有多余的廢話,秦天直接通報了來自總部的緊急情報和任務要求。他語氣冷靜,條理清晰,將“海豐號”的情況、潛在威脅(包括核廢料的可能性)、以及上級的指令原原本本地傳達給每一位隊員。
隨后,會議進入了關鍵的戰術制定階段。電子沙盤上模擬出了“海豐號”的可能結構圖以及周邊海域情況。
隊員們各抒己見,針對遠程攔截、強行登船、艙內搜索、排除威脅、人員救援等各個環節,進行了激烈的討論和推演。秦天綜合各方意見,最終敲定了初步的行動預案。
方案確定后,便是戰前動員和任務分配。作為隊長,秦天的要求向來簡潔明了,但其核心思想始終如一:在確保完成任務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護隊員的安全。“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消滅敵人。”
這是他常說的話,也是龍刃特勤隊能在一次次險惡任務中生存下來的重要信條。
會議一結束,整個特勤隊駐地瞬間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各種裝備被從庫房中取出,進行檢查、調試、分發。通訊設備、武器、彈藥、潛水裝備、爆破器材、醫療包……每一樣都關系到任務的成敗和隊員的生死。
這個時候,隊員們的表情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海戰到來,一直憋屈得要命的鄭漢武,終于等來了揚眉吐氣的機會。被他挑出來的幾名海軍退役的隊員,也是滿面春風,走路的姿勢都比平時霸道了幾分。
“翔哥啊,海上風浪大,太影響狙擊手發揮了,不帶你是正常的,別想不通啊!”有人如是安慰高翔。
“大力啊,這是海戰,你扛著盾牌沉得更快。像頭牛沒用,你得像條魚才行!”有人如是開解胡大力。
趙曉峰則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務:指揮無人機抵近偵察,為特勤隊行動提供實時情報支援。
同時,他手里還握著一件秘密武器。這件事,秦天對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因為那是決定這次行動成敗的關鍵力量,也是特勤隊此行最大的底氣。
最終,特勤隊根據任務需求,臨時編組成兩個行動隊:一隊為突擊隊,由秦天親自率領,柳一刀、洛風等精銳參加,配備精良的近距離作戰裝備,負責在必要時強行登船,進行艙內搜索、排除威脅、解救人員。這是整個行動中最危險、最核心的環節。二隊為支援隊,由鄭漢武率領,提供警戒、火力掩護、接應撤離,以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其他方向出現的敵人。
基地臨時碼頭上,停著四艘快艇。
“檢查裝備!登艇!”秦天看了一眼腕表,沉聲下令。
身著黑色特戰服、佩戴各種專業裝備的特勤隊員們,行動迅捷而有序,如同暗夜中的魅影,快速而安靜地登上各自的快艇。
“出發!”
隨著秦天一聲令下,快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打破了港口的寧靜。艇首劃開漆黑的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迅速駛出碼頭,向著遠方的黑暗海域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在碼頭邊緣,一個巨大的集裝箱陰影后,一道婀娜的身影悄然閃現。
林娜望著快艇消失的方向,海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化不開的憂慮和深深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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