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提港,夜晚九點整。
“獵鷹一號已起飛。”趙曉峰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快艇后甲板上,一架戰術偵察無人機在助推火箭的幫助下呼嘯升空,迅速爬升,融入漆黑的夜空。
幾乎在無人機起飛的同時,位于海城的山海集團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正顯示著同步軌道偵察衛星傳回的實時數據。一條清晰的航跡線從阿爾提港延伸至遠海,一個光點代表著“海豐號”,其位置、航向、航速被精確標注。
周云山站在趙淵亭身側,語速平穩地匯報:“趙總,‘曙光’衛星持續鎖定。目標當前位于我基地東北方向約280海里處,航向235,航速10節。航行姿態穩定,未見異常。”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透著一股臨戰的凝重。
趙淵亭目光緊鎖屏幕,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數據鏈實時共享給‘獵鷹’。”他的命令簡潔有力。
“是。”周云山立刻傳達指令。
阿爾提港外海,特勤隊快艇上。
趙曉峰面前的控制臺接收到來自總部的加密數據流。
屏幕上,一個清晰的綠色光標在電子海圖上閃爍,正是“海豐號”不斷更新的實時位置。
他的任務,是駕駛無人機飛行近三百海里,抵達該移動坐標,進行衛星無法完成的抵近精細偵察。
“數據鏈已同步。接收目標坐標。預計航程兩小時三十五分鐘。”趙曉峰的報告同樣毫無冗余。
無人機會沿著衛星指引的航路,直奔目標。
海城,山海集團指揮大廳。氣氛壓抑沉悶。
巨大的環形屏幕墻上,分屏顯示著電子海圖、阿爾提港作戰室靜態畫面以及等待無人機傳回信號的備用界面。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近兩個半小時的等待后,屏幕一角終于亮起,傳來了高空俯瞰的夜視畫面。
海面在微光下呈現出墨綠色,一艘貨輪的輪廓清晰可見。畫面穩定得如同固定在支架上,顯示出操控者極其精湛的技術。
趙淵亭緊抿的嘴唇微微松動,目光銳利地掃過屏幕,最終落在周云山身上。
“操作員,是趙曉峰?”他的問題直接而簡短,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確認。
“是他。”周云山的回答同樣干脆,“部隊里摔出來的‘瘋子’,現在是特勤隊的‘天眼’。秦天信得過他。”這句話意在給趙總信心,點明關鍵人物的可靠性。
趙淵亭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穩定得令人安心的傳回畫面。
就在這時,頻道里傳來趙曉峰清晰冷靜的匯報,將大廳內所有人的心神瞬間抓牢:
“獵鷹一號報告,已抵達目標‘海豐號’正上方,當前高度六百米,開始多光譜掃描。”
大廳內落針可聞。
“初步觀測:船體結構完整,甲板及上層建筑未見明顯損傷,無爆炸或交火痕跡。船舶航行姿態穩定,航向東南,航速約八節,符合自動駕駛特征。”
匯報條理清晰,但接下來的內容讓大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成冰。
“紅外掃描顯示……”趙曉峰的聲音有極其短暫的停頓,似在確認,“……艦橋、生活區等關鍵部位,未發現典型人體熱信號。重復,未發現活動熱源。”緊接著,光學鏡頭畫面掃過空曠的甲板,“光學確認,甲板未見任何人員活動跡象。”
未發現熱信號?未見人員活動?
一股冰冷的寒意無聲地席卷整個指揮大廳。貨船在海上自動航行,卻空無一人?這背后意味著什么,不而喻。
頻道里陷入了幾秒的死寂,只有設備低沉的運行聲。
“獵鷹一號,我是‘龍頭’。船上……是否有尸體?”秦天沉穩的聲音打破沉默,問出了那個壓在每個人心頭的沉重問題。
趙曉峰立刻回應,語速稍快但依舊穩定:“圖像細節不足,陰影區眾多,需降低高度延長凝視確認!請求抵近偵察!”
秦天沒有立刻答復。這短暫的沉默充滿了重量,降低高度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趙淵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抓過話筒,聲音斬釘截鐵,透過專線清晰傳達到前方:“獵鷹一號,我是趙淵亭。授權你根據現場情況自由操作!不惜代價,查明情況!重復,授權自由操作!”
命令干脆利落,承載著全部的信任和決斷。
“獵鷹一號明白!執行抵近偵察程序!”趙曉峰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反而透出被絕對信任后的專注和銳氣。
屏幕上,無人機的視角開始平穩下降。貨輪的細節在畫面中急速放大,銹跡、纜繩,甚至舷窗的反光都依稀可辨。這種不斷逼近的視角,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高度三百米。持續交叉掃描。”
“報告:甲板區域未發現符合人體形態的熱源聚集,未發現可見人員活動,重復,未發現可見人員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