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白露,路陽是秦天的班長。”樓云山只說了一句話,便掛斷了電話。他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和濃濃的悲傷。
白露放下手機,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秦天啊,從始至終,你都在心疼我,你都想護著我可是誰來心疼你,誰來護著你啊!
刺心的痛,讓年輕的女子幾欲昏厥。那段已然失去,曾經以為會遺憾一生的感情,在此際卻化作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滋潤了她荒蕪的心田。
原來,真的有許多東西高于愛情。在淚光里,晦暗的世界變得明亮起來,充盈著勃勃的生機。
第二天清晨,白露到公司辦理了離職手續。作為老總的吳逸凡很快知曉并找到了她。離職沒什么,公司將來都有一半是她的,他擔心的是那場還沒有到來的婚禮會不會因此泡湯。
“把婚期往后推推,陪我出去旅游吧!”果然,在公司樓下咖啡廳落座后,白露便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好。”吳逸凡急忙點頭。能帶上我,不是一個人去就好,他心中暗自慶幸。
“我們是平等的,在我面前不用這么緊張。”白露看了他一眼,輕笑道,“婚姻更是如此,不是一味遷就就能幸福。”
“我的姑奶奶,我不遷就你,我現在還能坐在你面前嗎?”吳逸凡心中苦笑。
“你想去什么地方?”他出聲問道。
“想去的地方挺多的,我做了個攻略,發給你看看。”白露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將自己的計劃發送給了他。
吳逸凡拿起手機看了會兒,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其他地方倒還沒啥,只是非洲這里那邊好像總打仗,挺亂的!”他有些糾結地說道。他不希望白露把他當成一個膽小的男人,更不想帶著她去冒險。
“那里我一定會去的。”白露不容置疑地說道,“如果你覺得危險,可以直接去下一站等我。”
吳逸凡一聽頓時急了:“你這說的是啥話啊?我自然要陪你去!只是,你為什么一定要去呢?”
“我想去看看那片海。”白露眼神飄忽,悠悠說道。
海哪里不能看啊?那里的海跟其他地方的海有啥不同?吳逸凡滿腹疑問,卻不敢繼續追問下去。
黃昏,白秋原回到家中,徑直地走進了自己的書房,打開抽屜取出一張名片仔細地端詳著,心中百感交集。不久前,他的公司遭到了同行的惡意收購,兩位高管變節投敵,一夕之間公司瀕臨絕境。無計可施的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知道了。”當他把自己遇到的麻煩告知對方后,還沒等他開口求助,對方回應了三個字后便掛斷了電話。
今天,針對公司的惡意收購終止,兩位背叛他的高管因經濟問題被帶走調查,公司毫發無損地回到了他的手中,讓所有人都驚嘆不已。
那張名片,是帶秦天走的那個女子留下的,說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時可以試著打下上面的電話。
從絕望深淵中爬起來的他,心中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滿滿都是遺憾和惋惜。他為女兒感到遺憾,為兩個年輕人沒能走到一起感到惋惜。
雖然那個神秘的女子離開前和秦天一起在女兒面前演了一出戲,但白露都騙不了,又怎么騙得了他這個年歲的人呢?
如今,他可以確定,那個女子的身份不同尋常,秦天和她一起離開,一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因為秦天放心不下白露,她才會在臨走前找到自己,留下了一份保障。
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露兒呢?
現在告訴她,又有什么用?
白秋原心中很糾結。
“怎么一回家就鉆到書房里躲著?躲著就能解決問題了?”妻子吳曉蕓推開門走了進來,嘴里抱怨著,“打你的電話也不接,我在家都快擔心死了!快跟我說說公司現在到底什么情況?實在不行,咱們跟未來的親家說下,看看他們能幫得上忙不?”
“公司的麻煩解決了,收購已經中止了。”白秋原看著妻子,苦笑道。
“啊!”吳曉蕓驚喜不已,“是誰幫咱們的?”
“一個曾經被你萬般嫌棄的人”白秋原嘆道。
“你這話說的我嫌棄過誰?”吳曉蕓皺眉反駁道。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難怪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他不就是一個大頭兵嗎?
“你說的是”她開口,有些猶豫,沒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秦天。”白秋原替她說了出來。
“這怎么可能?他一個大山溝里出來的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能耐?”吳曉蕓不停搖頭,難以置信。
白秋原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可是他是自己要走的,又不是我”沉默半晌后,吳曉蕓辯解道。
“行了!”白秋原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做人啊,眼睛不要永遠朝上!”
他知道吳曉蕓現在在想什么。若是早一些知道秦天有大本事,她可能不會把女兒逼得那么狠,成全他們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作為母親,她永遠不會知道,女兒白露失去了一個多么愛她的男人,一個真的可以拿生命守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電話鈴聲響起,白秋原看了眼,是女兒打來的。他示意吳曉蕓噤聲,然后接起了電話。
“老爸,我想把婚期往后推一推,先和逸凡出去旅游一圈。我不敢和媽說,你想辦法幫我瞞下,瞞不住時幫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好,放心去吧。你媽就在邊上,這件事我和她一聲就行了。”
“不是吧,老爸你認真的?媽罵起人來火力那么猛,你頂得住?”
“今天她應該不會罵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父母的意見只供你參考!”
“老爸,你這是啥情況啊?”
“啥情況都沒有。走前回來吃頓飯吧!”
白秋原猶豫很久,最終沒有將公司的事告訴女兒。直覺告訴他,兩人已經回不去了,再多牽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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