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后聽到這話,露出了滿意的笑,居高臨下地盯著底下的宗室和漢臣,慢聲開口,字字含鋒,意有所指地說:
“祖制應時局而生,亦當隨時局而變,從無恒固不變的道理。諸王既執著于子貴母死的舊例不肯更替,又對漢學百般抵觸,只知固守陳規、不思變通,長此以往,內外失據,禍患不遠矣!”
太皇太后威勢十足,底下眾人莫敢與之對視。
拓跋宏氣定神閑,目光澄澈而沉穩,眉宇間已有非凡氣度,恭敬謙和地說:“大母所甚是,祖制非鐵律,順時變通方為長久之計。如今已到了應變之時。”
他們祖孫二人同坐高臺,如同雙珠齊耀,光華灼灼,鋒芒相稱而不相抵。
宗室里有心要保皇帝的親王郡王聞都有些氣餒,他們在為了讓皇帝能夠多擺脫馮氏的掌控而奮力爭取,結果他卻不甚領情。也許是被馮氏女迷得神魂顛倒,不知所以了。
這么多年太皇太后只許他身邊有馮皇后一人,又逼迫他早早與馮氏誕下子嗣,甚至比先帝在時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道官家毫無所覺,對太皇太后的決定聽計從,竟不怕步了先帝后塵嗎?
拓跋宏對底下若有似無的憤然目光毫不在乎。大母若是想設計殺他,估計他們也很難阻止。不過他比他的阿爺幸運――他年歲更小。在他風華正茂的時候,大母已經日薄西山。
馮太后看了拓跋宏一眼,拓跋宏便讓人將已經寫好的詔書拿出來高聲宣讀,將此事一錘定音。
他是出身拓跋的皇帝,由他出面廢止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