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了困倦之意,就開始折騰拓跋宏,一會兒要吃東西,等做好了,她又不吃,非要出去玩兒。等換好了衣服,她又說困了。
拓跋宏當然知道她是故意耍賴,但他竟一點也不生氣,隨著她的心意忙活。
廢除子貴母死的詔書是拓跋宏親手寫的,他下筆寫了又撕,撕了繼續寫,斟酌萬分。馮鴛挺著肚子靠坐在他身邊,看著墨水浸透了紙背,他持著筆,卻久久未下一字。
良久,他才伏案落筆,身體像是拉滿的弓,即將射出銳利而含著冷芒的一箭。“朕承天序,嗣守祖宗鴻業――舊制行之既久,弊端漸顯:皇子誕而母亡,骨肉相離,違天倫之常情;慈母殞命,稚子失恃,乖仁孝之至道。朕每念及此,未嘗不惻然痛心……”
他寫得字字肺腑,馮鴛有些看得不大明白,但是有些也能明白。她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阿干的生母好像也是因為這個死的。而且好像下手的是她的姑母。
她好像被燙到了手一樣,飛速將放在他腿上的手縮了回去。
拓跋宏立即察覺到了,放下了筆,拉過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手掌托著她軟乎乎的下巴將她的頭抬起來,含笑問道:“怎么了?”
馮鴛有點不敢問,咽了咽口水,抬頭望著他的臉,吶吶地說:“阿干,你有恨過姑母嗎?你恨不恨我?”
拓跋宏微微愣了愣,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個。對上她難得有些驚惶的眼神,他立即露出笑來安撫,放下筆,將人抱到懷里,溫聲說道:
“從來沒有。大母對我有養育教導之恩,不是生母,勝于生母。鴛娘是我認定的妻子,我對鴛娘也從來沒有過怨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