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個多月,馮鴛終于能從這間陰涼涼的屋子里出去了。
這段日子,不論是馮太后還是馮家都時常派人來詢問,不可謂不關切。
可陪在她身邊毫無怨、始終如一的卻是拓跋宏。他承接了照顧病人的擔子和她所有的壞脾氣。
太陽沒那么刺眼灼熱的時候,他會抱著她坐在窗邊,讓她隔著布幔也能感受到溫暖的氣息。
她心煩意亂的時候,他便會輕聲念起佛經。雖然沒什么用就是了。
馮鴛厭惡僧人在外面設壇念經,梵音裊裊,句句感覺都好像在超度,所以每每聽到聲響,總是大發雷霆。可對于拓跋宏在耳邊的呢喃細語,她卻可能乖乖聽下去,像是朝著外人呲牙的頑劣的小虎,對著親近的人卻意外地很順伏。
現在她終于好了,她早就懷念外面的陽光、輕柔的微風、芬芳的花兒,甚至于平時惱人的細雨、沉悶的陰天,也變得格外可貴起來。
拓跋宏讓人把銅鏡又搬了回來,坐在窗前,低眉垂眸,認真地替她挽發。
這三個月他們朝夕相對,他學會了能親手照顧她的很多技能,并且為此而暗暗高興。
他抬眸,望向在銅鏡中笑靨如花、烏發垂肩的馮鴛,笑道:“阿干替我的鴛娘梳個十字髻,一起漂漂亮亮地去見大母,好么?”
馮鴛沒有留疤,一張芙蓉面白中透粉,杏眸燦如星子,雙手捧著頭發,對著鏡子高興地點了點頭。“好!”
他便低頭替她梳發,在十字的兩側簪上金步搖、金花釵,又為她戴好黃綠瑪瑙瓔珞。這瓔珞是多年前他在外出巡視的時候親手撿到的。因為樣子十分獨特,馮鴛很是喜愛,命人打成了瓔珞,時常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