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天,馮鴛身上的疹子已經全部發出來了,整個人身上都帶著靡麗可怕的紅色。
這幾日她身上一直伴著時退時漲的高熱,連吃東西也沒有什么胃口。
她也不能出去院子里,門口和窗戶都掛上了厚重的布幔,陽光和清風都只能暗暗地透進來,顯得陰涼而靜謐。
這里有拓跋宏會時刻不離地陪著她。他不去偏殿就寢,高大的身軀縮在榻上,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只要她發出動靜,他就一定會過來照看她。
雖然在夢中,馮鴛并不會因為這個病死去。可在如今,出疹病是有很大的可能會死人的。
這個病一旦染上,便沒有什么特別有效的藥能夠治愈,只能等紅疹全部發出來,在精心治療和護理。
所以拓跋宏十分緊張,一方面他依賴夢中發生的事來做決定,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隨意的更改,會導致原有的事實發生改變。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被關在寒室的時候。那時候只有七歲的馮鴛敢偷偷跑來看他,替他送來傷藥和酪漿。
如今她身上有了疹疾,也是拓跋宏堅決留下來看護。
拓跋宏換上了柔軟的絲綢長袍,這樣再將她抱在懷中,就能確保衣服的紋路不會摩擦到她臉上的紅疹。
他俯首在她耳畔,聲音輕得似一縷云絮,一字一句念起佛經,那語調里裹著化不開的慈憫柔和,似要將他的情意和心緒都揉碎在經文里,只求她一夜安穩,心定神寧。
而馮太后查了昌黎郡王府,果真有人得了斑疹。除了馮熙府上,其余官員的家中也有人得這病。京城的百姓中也有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