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臉,用手指的指腹小心地點掉了眼淚,怕擦著臉了會留疤。
馮鴛才發現周圍的人都蒙上了口鼻,可只有拓跋宏的裸露在外,她一睜眼就能看到他含笑的臉龐和抿起的嘴角,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她奇怪地說:“阿干,他們說這個病會傳染的,你不把嘴巴和鼻子蒙起來嗎?”
拓跋宏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用,我不怕。”
他的性格肖似馮太后,為人細致周全,這是在考慮馮鴛的心情。
她得了這個疹疾,本就難過。若是連最親近的枕邊人,也蒙著臉害怕她。那鴛娘心里又怎么能夠舒懷?
拓跋宏不愿因此叫她傷心,還傷了他們的夫妻之情。若真也染上了疹疾,那就能和鴛娘同甘共苦了。要是可以,他倒想干脆自己承受。
馮鴛愣愣地看著他從容溫柔的笑臉,吸了吸鼻子,挨進他的懷里。
她聽到了他蓬勃的心跳聲,生生不息,如同驚濤拍岸。使得她的心跳仿佛也受到了牽引,和他的心越跳越近,仿佛融為一體。
馮鴛并不抗拒這種感受,而是倍感安心,只覺得早該如此。“昨晚的歌兒很好聽,阿干你能再唱給我聽嗎?”
拓跋宏看她靠著自己不動,俯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長發,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
他剛生下來就被抱到了大母身邊,大母待他嚴厲,從來沒給他唱過哄孩子的歌。這是他聽乳母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