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生前以蝕骨蝰蛇形態示人、囂張跋扈的兇獸,在肉身死亡、靈魂被擒后,轉瞬間就將兇獸的驕傲與骨氣拋到了九霄云外。
為了換取一線生機,它不僅將暴怒之都的核心底細賣了個底朝天。
更是恨不得立刻與過去徹底割裂,甚至對昔日的頂頭上司默爾喀格亞恨之入骨,恨不能親自上陣,施展最惡毒的詛咒。
這變臉與投誠的速度,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高傲如兇獸,在直面真正永恒的、形神俱滅的死亡時,同樣會爆發出極致的貪生怕死本能。
何況,杰拉莫現在的狀態極為特殊,只剩下了殘缺的靈魂,未來還要轉化為不被正統兇獸族群認可、甚至會被視為“異類”與“恥辱”的亡靈生物。
從靈魂本質到未來的身份歸屬,它都已經“回不去”了。背叛過去的陣營,幾乎是它唯一合乎邏輯的選擇。
林風收斂心神,繼續冷靜地審問關鍵情報:“暴怒之都,加上云霄之巔的天空之守一族,兩方勢力目前明面上,一共擁有多少位圣階級別的戰力?我要確切的數字與依據。”
“全部加起來,圣階強者的數量絕對不超過五十位!這是我可以確定的!”
杰拉莫作為暴怒之都的圣階兇獸,在內部地位不算低,能夠接觸到許多核心信息,知曉的情報遠比之前那些被擊殺的普通兇獸要多得多。
它詳細匯報道,精神波動變得條理清晰,仿佛在努力展現自己的價值:“在幽寂之森區域坐鎮的暴怒之都本部,登記在冊、擁有較為純正兇獸血脈的族人總數約有八千余名,其中超過四千名是已經成年、實力基本穩固的兇獸。而達到圣階層次的兇獸強者,根據我最后一次得知的統計,目前是三十三位。其中包括幾位常年閉關、不同種族的圣階巔峰老怪。”
“而在云霄之巔的天空之守一族。”
“它們的族群總數相對較少,大約在四千上下,成年個體占據其中大半。其中,圣階級別的天空之守,根據我與它們接觸以及以往情報交換所知,目前是十一位。領頭的便是那默爾喀斯。”
“將兩族的圣階強者數量簡單相加,便是四十四位!即便有些隱藏力量或新近突破者,也絕對超不過五十之數!”
確實沒有突破五十這個整數關口。
但,即便只是四十四位圣階,再加上兩族那龐大的王階基數,這樣的力量組合,已經足夠令混沌大陸絕大多數勢力感到心驚膽戰,退避三舍。
尤其是暴怒之都……那超過四千的成年兇獸基數。
林風眸光微微凝聚,沉聲道:“四千多只成年兇獸……也就是說,除了那三十三位圣階之外,暴怒之都常規狀態下,還擁有超過四千只實力穩定在王階級別的兇獸戰力?”
“是的,尊貴的領主大人!您的理解完全正確!”
杰拉莫的靈魂光團上下小幅度地晃動,如同在點頭肯定:“這是混沌大陸本土高等智慧種族——兇獸一族,令人敬畏的種族天賦所在。只要血脈不是過于稀薄混雜,兇獸在成年之后,基本都能憑借強大的血脈力量,穩固踏入王階層次,這是它們與生俱來的優勢。”
“哪怕其中資質最為平庸、潛力耗盡的兇獸,在成年后依靠漫長的歲月緩慢積累,也能慢慢踏入王階的門檻,擁有不俗的戰斗力。”
“資質屬于中上之流的,便有希望在未來沖擊圣階壁壘。”
“唯有那些資質頂尖、血脈純粹古老,且擁有大機緣、大毅力的兇獸,才有那么一線機會窺探半神之境的奧秘。”
“至于傳說中那與天地同壽、法則相合的真神之境……那需要的就不僅僅是絕頂的資質和逆天的機緣了,更需要莫大的、近乎天命所歸的氣運,以及對天地法則深刻到極致的領悟與融合。”
杰拉莫小心翼翼地傳遞著這些常識性信息,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基于現實考量的勸諫意味:“領主大人,請您明鑒!暴怒之都如今擁有超過五千之數的兇獸軍團,其中王階是絕對的中堅主力,圣階為統帥與尖刀,實力強悍無匹,足以橫掃一方!若再算上云霄之巔那些擅長空戰、機動靈活的天空之守從旁協助、牽制襲擾……這局面……領主大人,要不……我們暫且戰略轉移,避其鋒芒,從長計議?以您的偉力與智慧,未來必定……”
林風淡淡地瞥了一眼腳下這團已然徹底代入角色、甚至開始“設身處地”為他“出謀劃策”的靈魂。
這只毫無底線與原則可的蝕骨蝰蛇兇獸。
此刻已經徹底將自己代入了“背叛者”兼“新主麾下潛在仆從”的雙重角色,甚至開始嘗試為他的“安危”與“戰略”著想了。
想著跟他一起“戰略性轉移”,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跑路”。
原因顯而易見。它現在只剩一團脆弱的靈魂,一旦被暴怒之都的兇獸發現蹤跡,下場絕對凄慘至極——不是被捕捉回去,用各種秘法嚴刑拷打、提取殘魂中的記憶與情報;就是被當場打得魂飛魄散,以“清理門戶、維護血脈純凈”的名義徹底抹除。
總之,暴怒之都絕不可能允許它以亡靈兇獸的形態繼續存在于世,更不可能容忍它投靠敵人。
因為在那些正統兇獸根深蒂固的觀念里,幽魂獸、鬼車、骨獸這類亡靈形態的存在,是玷污了兇獸高貴血脈的畸形產物與奇恥大辱,見面必然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林風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無形的、篤定的力量:“逃?為何要逃?我不僅不會離開幽寂之森,反而要繼續留在這里,穩固根基。甚至……要靜待你們暴怒之都的那位大統領默爾喀格亞,成功破關,登臨半神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