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追問道,語氣平穩卻帶著穿透性的力量:“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名字,‘默爾喀斯’,在天空之守一族中究竟居于何等地位?它與你們暴怒之都的這次合作,能夠代表整個云霄之巔天空之守族群的意志嗎?”
兇獸杰拉莫的靈魂光團閃爍了一下,傳遞出更加具體的信息:“默爾喀斯是云霄之巔目前公認的、實力最為強橫的天空之守,同時也是它們這一支脈實際上的領導者與話事人。它對精靈一族的怨恨積累最深,歷史宿怨難以化解,與我們的合作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它這一核心支脈的整體意志。至于整個天空之守族群是否完全統一意見、全部支持,我就不是非常清楚了。但毋庸置疑,默爾喀斯這一脈的力量,在目前的云霄之巔占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
真正的天空之守“王族”或傳說中的“皇者”,或許位于混沌大陸更為核心、遙遠的某些古老圣地。
幽寂之森邊緣的這座云霄之巔,很可能只是其一個較為重要的分支棲息地。
“還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領主大人!”
兇獸杰拉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種近乎急切的、仿佛獻上投名狀般的語氣傳遞精神波動:“我們暴怒之都的那位‘大統領’默爾喀格亞,目前正處于閉關突破的緊要關頭!一旦他成功破關而出……他極有可能……不,是憑借他多年的積累與準備,晉升為半神級的絕世強者!”
林風聞,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垂眸,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團靈魂光團,看到其內部的每一絲波動:“哦?這么快就將昔日主上的底細賣得如此干凈徹底了?你這‘投誠’的‘誠意’與‘效率’,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這……這叫做識時務者為俊杰!良禽擇木而棲!”
兇獸杰拉莫的靈魂波動沒有絲毫羞愧之意,反而透著一股近乎理直氣壯的邏輯:“在我肉身隕落、靈魂被您擒獲拘禁的那一刻起,暴怒之都……不,是整個以血脈為傲的兇獸主流族群,就已經在事實上將我視為陣亡者、淘汰者而拋棄了!我未來的命運,注定是要轉化為幽魂獸或者鬼車之類的亡靈形態。”
“但是,請您明鑒!那些正統的、高傲的兇獸族群,尤其是那些自詡血脈純凈的大家伙們,向來鄙夷、排斥甚至敵視亡靈形態的同族!它們認為幽魂獸、鬼車這些亡靈兇獸,是玷污了兇獸高貴血脈的畸形存在,是族群的恥辱,不配再享有兇獸的榮光與名號!”
“所以,從最現實的角度和未來的身份歸屬來看,我現在……以及轉化之后,已經不算嚴格意義上的、被它們承認的‘兇獸’了!”
既然注定不被承認是兇獸。
那么,“背叛”暴怒之都,出賣兇獸一族的核心情報,對于杰拉莫殘存的意識來說,就幾乎沒有任何心理負擔與道德枷鎖了。
更何況,它骨子里極度畏懼那終極的消亡,更恐懼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結局。
萬一得不到眼前這位神秘而強大的領主的些許憐憫,直接動用某種手段將其靈魂本源徹底抹除,那它就真的萬劫不復,連最后一絲存在的痕跡都將消失。
倒不如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價值、有分量的情報和盤托出,或許……還能換取一線渺茫的生機,甚至是一個“重塑”的未來、一個效忠的機會。
曾經的它,或許也對那些亡靈形態的同族嗤之以鼻,視之為不潔。
但現在,當這個選擇成為它唯一的生路時,它卻無比渴望能夠順利轉化為其中的一種,而且是毫無心理障礙、充滿期待與求生欲的那種。
能夠以另一種生命形式繼續存在于這片廣袤的世界,甚至可能獲得某種意義上的、遠超血肉之軀的“長久存在”,那它為什么要為了那早已不屬于自己的、虛無縹緲的“兇獸尊嚴”,而放棄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求生機會呢?
此前,或許血脈中還殘留著最后一絲屬于兇獸的高傲。
但現在,靈魂在逐漸適應現世法則、內部開始不可逆地滋生出微弱卻切實存在的亡靈氣息的它,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強烈、壓倒一切的念頭——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以任何形式活下去!
林風微微頷首,看不出喜怒,繼續問道:“你們那位大統領默爾喀格亞,此番閉關,成功晉升半神的幾率,依你看來,究竟有多大?”
兇獸杰拉莫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一種斬釘截鐵、仿佛要撇清關系的語氣回應:“肯定成功不了!他必然失敗!”
林風英挺的眉梢輕輕一挑,流露出一絲玩味:“哦?為何如此肯定?說來聽聽。”
“呃……這個……”
兇獸杰拉莫的靈魂光團陡然一僵,傳遞出的精神波動出現了明顯的遲滯與慌亂,光芒也黯淡了幾分,仿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