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領地,主殿之內光影斑駁,彌漫著一股肅穆而奇異的氣氛。
兇獸杰拉莫那殘存于世的靈魂,此刻正化作一團不斷扭曲、閃爍著黯淡幽綠光芒的光團,被無形之力禁錮在半空之中。
它傳遞出的精神波動充滿了難以喻的驚恐與卑微,正在聲嘶力竭地哀求著饒恕。
它的本體,那具曾經覆蓋著暗沉堅韌鱗片、散發著兇戾氣息的龐大兇獸之軀,早已在先前的沖突中,被十萬年魂獸小舞聯合靈媧一族的靈兒、月宮的神使月玲,以雷霆手段聯手擊殺于領地之外,化作了一地破碎的骨肉與逐漸消散的兇煞能量。
然而,這頭踏足圣階的強大存在,其靈魂本源并未隨著肉身的崩毀而即刻泯滅。
精通靈魂捕捉與空間禁錮奧秘的小舞,在關鍵時刻施展了特殊手段,硬生生將這企圖遁走的殘魂從虛空中拘了回來,禁錮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像杰拉莫這樣層次的兇獸,其靈魂本質已然凝練得異常堅韌,遠超尋常生靈。
即便承載靈魂的肉身腐朽消亡,只要最為核心的靈魂本源未曾受到不可逆的損傷,它依舊可以以這種純粹的靈體形態長久地存續下去,甚至在特定條件與機緣下,有機會轉化為其他形態的亡靈存在,獲得另類的“新生”。
處于純粹靈魂狀態下的杰拉莫。
理論上,它面前擺著兩種關乎未來命運的選擇。
其一,是遵循混沌大陸最為基礎、也最為宏大的生死輪回法則,讓自己的靈魂受到那冥冥之中、無可抗拒的牽引之力,前往傳說中所有靈魂的最終歸宿——那神秘莫測的幽冥界。在那里,它或許將經歷輪回轉世,洗凈前塵;或許將陷入永恒的沉寂,成為幽冥的一部分。
其二,則是憑借靈魂的強度與執念,強行滯留于現世的混沌大陸。
若選擇第二條道路,隨著時間推移,它的靈魂在現世法則持續的、無形的侵蝕之下,以及在周遭環境中可能存在的負能量,如未散盡的戰場煞氣、地脈深處的陰寒之氣等的浸染中,會逐漸滋生出屬于亡靈的特有性質與力量。
最終,它將不可避免地被混沌大陸的自然法則“轉化”為某種亡靈生物,例如飄忽無形的幽魂獸、或是骨骼再生、煞氣凝聚的骨獸等等。
這是此方世界對執意滯留的強大靈魂的一種近乎必然的“處理”方式,極少有靈魂能單憑自身意志完全抵抗這種轉化。
當然。
此時此刻,兇獸杰拉莫早已喪失了自主選擇未來命運的資格與機會。
因為那團代表著它存在根本的靈魂光團,正被小舞一只看似纖細白皙、柔若無骨,實則蘊含著某種奇異禁錮力量的小手,穩穩地虛握著。
光團在她掌心微微顫動,如同被捏住了命脈的螢火蟲,光芒明滅不定,透著無盡的惶恐。
它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不要泯滅我!求求您,偉大而仁慈的領主大人!”
兇獸杰拉莫的靈魂光團劇烈地起伏波動,散發出微弱卻異常急促、清晰的精神意念,直接傳遞到林風的識海之中,每一個意念都浸滿了極致的卑微與對消亡的恐懼:“至高無上、掌控生死的主宰!請您……請您務必高抬貴手,不要將我這殘存的靈魂本源徹底打散、歸于虛無!我……我愿意投靠您!以我這殘破靈魂最核心的本質立下最為惡毒、絕無反悔可能的血魂誓,從此永遠效忠于您,為您驅策,鞍前馬后,征戰四方,至死……不,至魂散方休!”
“我可以……我可以嘗試主動引導轉化,成為強大的幽魂獸,甚至是更為兇悍、戰力卓絕的鬼車形態……”
“為您而戰!成為您麾下最忠誠、最無畏的亡靈戰獸!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此刻的兇獸杰拉莫,早已將先前那身為高等兇獸與圣階強者的傲慢與囂張氣焰,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真正的、形神俱滅的終極死亡威脅面前,那些虛無縹緲的種族傲氣與所謂尊嚴,簡直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觸即潰。
它的肉身已經徹底崩毀,死得不能再死。
它絕對無法接受,連這最后的靈魂寄托也被眼前這位神秘領主隨手抹去,徹底化為烏有。
那樣,它就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被抹除了所有痕跡,連傳說中那些最頂級的還魂神術、逆天改命的無上神通,都幾乎不可能將其挽回。
因為那些涉及生死輪回、逆轉時空的大神通,其施展最為基礎的前提之一,便是目標必須保有相對完整的、未被徹底粉碎的靈魂本源。
“吵死了!你這聒噪的殘魂!”
小舞有些不滿地皺了皺她那挺翹精致的瓊鼻,似乎對掌心這團不斷散發出混亂恐懼與哀戚波動的靈魂光團頗為嫌棄。
她手腕輕輕一抖,如同丟棄一件不甚喜歡的玩具般,隨手將那團綠光擲于冰冷光滑的玉石地面之上。
緊接著,她抬起一只穿著粉色繡花鞋、玲瓏可愛的玉足,看似輕描淡寫地,踏在了那團試圖翻滾逃竄的靈魂光團之上。
“嗡——”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岳般的禁錮力場自她足底蔓延開來。
任憑那靈魂光團如何左沖右突、瘋狂掙扎、扭曲變形,都如同被釘死在琥珀中的昆蟲,根本無法從小舞那看似輕巧的玉足下掙脫半分,連移動一寸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