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善還沒見過這么愛哭的老頭子,想當初紀老頭被她爹救的時候,也是這么哭的。
讓她全家都以為這是個知恩的人。
可溫慕善同樣記得很清楚,她上輩子被紀澤從紀家趕出去的時候。
這么愛哭的紀老頭卻是笑著的。
笑著說他的無奈,笑著說既然日子過不好就別硬往一塊兒湊省得耽誤他兒子。
想起當時的情形,溫慕善點點頭:那你就把命還了吧。
一句話,直接讓紀老頭愣在原地。
他以為溫慕善會攔著他,會說不至于,會說她爹已經走了,人已經沒了,再怎么償還都沒用了。
卻不料溫慕善竟然就這么點頭讓他還命!
你……
溫慕善彎起眼睛:我什么
沒、沒什么。
溫慕善頷首:沒什么就好,既然都把話說到這兒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的提議我還真有點心動。
這樣吧,我也給你個準話,你今晚上把欠的這條命還了,明天我就和你兒子離婚,你自已掂量。
她想了想,勾起唇角:我爹當時是什么情況我們都清楚,我也不往死里逼你。
大家都是聰明人,她說話點到為止。
紀老頭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溫老頭當初為了救他,被野豬拱掉半條命,不是當場死的,所以溫慕善也不要他把這一整條命全還了。
溫慕善要他半條命。
看似沒把他往死里逼,實際上是讓他活受罪。
見紀老頭一臉的凝重遲疑,溫慕善湊近他小聲說:你最好趕緊有個決斷。
不然我就在你家耗一輩子,你家的飯還挺好吃的,也不知道我這么耗下去,你們老兩口以后還有沒有飯吃。
還有紀澤,你怕是不知道,他現在有大把柄捏我手里,我高興,他才能高興,你們全家才能高興。
我要是不高興……你們全家這輩子都只能在這窮山溝溝里自已吃自已。
這話不是危聳聽,紀老頭能看出溫慕善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想到自已兒子現在這么忌憚對方,他想著,溫慕善說的話……八成是真的。
沒再管癱跪在地上的紀老頭,溫慕善施施然進了屋招呼趙大娥妯娌倆出來給她熱飯。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前半夜,紀澤面無表情的把溫慕善想要的道歉信和欠條弄得規規整整的給了她。
還找大隊長和他們村村長還有大隊會計當了見證人。
事情沒有一點疏漏,溫慕善拿到東西后和紀澤約好了第二天去縣里離婚。
本來以為今夜的鬧劇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卻不想后半夜紀家出了大事。
紀老頭一個人跑到山上被野豬拱了。
還是住在山腳的人家聽見慘叫,集結了一幫人去看,這才發現出了這么大的事兒。
沒了半條命的紀老頭連夜就被送去了縣醫院,被吵醒的村里人交頭接耳。
說的最多的就是兩個字——天意。
上了年紀的老人湊到一起說紀老頭這輩子就應該有此一劫,以前被溫老頭救了,溫老頭拿命幫他擋了一劫。
現在溫老頭沒了,他自已又應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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