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好的人,做出這副被冤枉的模樣,簡直是絕殺。
她似乎被迷惑住了,又或者說她開始對他產生不忍。
心中拉扯,最終化作一句冰冷的警告:“姑且信你一會兒,本宮會派人去查,若是發現你還是在騙我……”
女子冷笑一聲。
“這雙手也不必再留。”
齊華聽到他上一句時還在微微揚唇,但是下一句又瞬間墜入冰窟。
他覺得她是自己有生以來見到過最復雜的女子。
世人好顏色,他自從名震諸國后,女子們見到他無一不露出驚艷或是癡迷的神色,又或者那種惡心的覬覦。
但是她不同。
初遇時,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精致的擺設。
后來他發現,那平靜表面下也藏著波動,只是她太擅長克制。
她一直都理智的可怕——知道兩人永遠都是對立的,一旦齊國成功滅國,那么他的下場要么死,要么在世人眼前消失藏在世一隅。
公子華從來都不能和玉衍太女同時成為這個時代的勝利者。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女子陷入情愛,不容易掙脫。)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男子陷入情愛,可以輕易離去。)
到了關雎雎這兒,就成了“女之耽兮,猶可脫也”。
她上一秒可以是喜愛他的,下一秒又能毫不猶豫為了自己的利益對他刺向利刃,鮮血淋漓。
愛與冷酷在她身上交織得如此自然,就像沾了蜜糖的砒霜,看似甜蜜,實則藏著致命的毒。
齊華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垂下眼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恰到好處地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緒。
“殿下盡管去查……”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但你若非要我這雙手,我又能如何反抗?”
車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馬車終于停在山頂的平地。
侍衛將輪椅抬下來。
關雎雎站在山頂,凜冽的山風卷起她米白色的斗篷。
眼前是連綿起伏的銀色群山,云海在腳下翻涌,這壯闊景象讓她胸中的郁氣頓時消散。
算了,和一個階下囚置氣做什么。
她的萬里江山,不比一個滿腹算計的男人更值得欣賞?
輪椅滾動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二人此刻倒是默契沒有說話,靜靜看著云霧綿延,雪幕空明的絕美雪景。
兩人心中皆有溝壑和天下。
但是看同樣的景卻是不同的心態。
“走吧,再耽擱下去,天就要黑了。”關雎雎第一個收回視線。
兩人身后跟著侍衛,去了一旁的樹林。
積雪很深,怎么可能找到植株,更別說看土壤質地了!
齊華就是在框她。
關雎雎一眼掃過去,臉色壓沉,有些難看。
結果他突然讓人停下,指著一處,“將那處的積雪挖開。”
關雎雎手指擺了擺,身后的侍從立即拿出鏟子動手。
看到出現在眼前黑色的土壤,她一驚,“黑土?你怎么知道這里有的?”
“殿下眼前這棵樹,非黑土不長。”他解釋道。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