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他一眼。
作為齊國公子,竟然懂桑麻農事?
齊華感受到她的視線,側首對上,“殿下好奇為何我一個諸侯國公子,會這些?”
“不好奇。”她收回目光。
男子輕笑,“那我想說給殿下聽……”
“殿下應該也查到了,冷宮十年,我其實不在齊國,而是跟著我母親的師兄——孫谷先生學習,學武藝、學詩書,先生隱居在山間,所以衣食住行都只能靠自己。”
“那婆娑花樹呢?”她突然提起,“這個東西在齊國遍地可見,但是唯獨你院中的那一棵,陪你從冷宮到公子府,再到王都……”
她藏在面紗下的表情看不見,但是那雙眼就夠灼熱了,仿佛要看透他的心,“它對你究竟有什么特別的?”
這也是她無論怎么查,都毫無所獲的地方。
齊華眼神一顫,沒有回答。
氣氛再次陷入零下。
土壤收集好了。
“回吧。”她直接轉身,“再凍下去,你這雙腿也不必再留了。”
他從善如流應好。
他本就是找個借口約她出游,而早在遇到歐陽鄺時,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殿下——”一個侍衛匆匆從山下而來,附耳說了什么。
女子黛眉糾在一處,眼神倏忽冷戾,“他膽子是越發大了!”
齊華一從樹林里出來,就聽到她的怒音。
“攔住消息。”
發現他跟了上來,女子聲音止住,沒再吩咐什么,而是擺手讓人退下。
她等侍衛將他先抬上馬車,然后跟上。
今日在路上耽擱了很久,回來的時間比原本預估晚了很多。
因著是最后一天解除宵禁的日子,是以即使月上樹梢,街道依舊人海茫茫,馬車前進十分困難。
齊華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在方青山還有點精氣的模樣,此刻卻只見灰敗。
都說了讓他別出來折騰,結果還是出問題了!
關雎雎眉眼間的冷色越來越深,仿佛下一刻就要sharen。
“停車。”
外面的侍衛立即拉緊韁繩,詢問,“小姐,有何吩咐?”
“我們走回去。”她的話,讓外面的隨從和侍衛都愣了,紛紛勸阻,“小姐,這里人群接踵,萬一碰傷您的千金之軀……”
“我不說第二遍。”車簾被掀開,她戴著面紗邁步而出,“將他抬下來,我推著他回去。”
“……是。”
眾人無法,只能聽命。
但是除了留一人駕馬車回去,其他人都要跟著。
即使她戴著面紗,也給齊華戴了一個白色素紗,這么多人跟著也勢必會引來矚目。
“你們藏在人流里就行,不必緊跟。”
“……是。”
關雎雎手第一次握上輪椅把手,推著他前行。
齊華在她開口說停車時,就神情茫然,此刻更是感覺自己莫非是在做夢。
“小姐……”
“我是怕你死在路上,平白晦氣。”
他還沒說完,女子就著急開口,但這副上趕著解釋模樣,反而顯得心虛。
她眼中閃過懊悔。
男人果然笑了,清潤的聲音響起,“若是某有一日真的要死了,也必然尋個無人的地方靜靜等死,不會到您面前礙眼的。”
“……不會說話就閉嘴。”哪有咒自己死的。
她不耐的態度,讓齊華眼底的笑意愈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