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緩緩揭開。
燭火搖曳間,露出一張如他所料、卻又遠超想象的容顏。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唇若點朱。
但令他僵硬當場的,是突如其來熟悉的悸動……
那一夜的朦朧月色下驚鴻窺見的一眼,那讓他從未感受過的心安和親近……此刻再次洶涌卷來。
“原來那晚……真的是殿下。”他低語,眼底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光。
可足踝處突然傳來的劇痛,讓他眼里的光漸漸凝成冰霜。
他如今這么狼狽,皆是因為技不如人,每每斗法都輸她一招——他愿賭服輸,也確實沒什么怨懟之意。
但是他不認命。
他少時能從淤泥里爬出來,將齊國公子殺到只剩下他自己一個,就說明他從不是好人。
只要讓他贏了一回,關雎雎的下場,會比現在的他還要難看百倍千倍……他心中默默念道。
男人故作無事將她的面具戴回去,卻沒再叫外面的人進來。
而是用內力熄滅蠟燭后,替她褪去厚重的外衣蓋上被子。
傷痕累累的他,隔著被子抱住了罪魁禍首。
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殿下,夜安。”
如果忽略月光下他眼底的冰冷,好似他真的多么愛慕她一般。
又或許其中摻雜了幾分真假,當事人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
“本宮怎么睡在了此處?”
早上一醒來,她就質問他。
手下意識摸臉,感知到面具還好好戴著,神色稍微放緩,緊接著她就察覺只有自己蓋著被子,齊華和衣而睡了一整夜。
即使屋內有炭火不是很冷,但是對于病患的他來說,這簡直是把自己的命當兒戲!
“你傻嗎?不知道讓人再送一床被子進來,當太女府窮到連一床被子都沒了?!”她下意識的斥責,換來了男子的輕笑,眼里有種讓人淪陷的柔光。
那種……好似看透她冷硬外表下真實的關心的眼神。
這種目光下,她反而說不出什么話了,被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縮。
被發現了?
……他會借機要挾嗎?
“不敢冒犯殿下,又怕讓人看到多口舌損了殿下清譽,是以未喊人進來。”
“本宮從不需要清譽這種無用的東西。”她冷冷吐出。
他卻依舊以柔化剛,“可我不想殿下遭到非議。”
女子冷哼一聲,不和他費口舌了,翻身便要下榻,動作卻在半途僵住。
要越過他下床,便意味著——
左手撐在他身側,右腿跨過他的腰腹,緊接著右手也放過去。
等手腳穩定住后,她就呈現一個大字,跨在他上空。
兩人四目相對,女子發絲墜落在他臉頰,引起一陣瘙癢。
昨晚推倒男子的記憶襲來,她整個人僵成了雕塑。
完了,昨晚她都做了什么。
故作忘記了昨晚的事。
她從容將另一邊手腳挪到外面,坐到床沿瞬間,大聲喊人進來,“來人,伺候洗漱!”
聲音又急又惱。
齊華之前從未想過她其實是喜歡自己的,如今再看,她種種小表情和動作都很明顯。
明顯到……他懷疑過往是不是自己眼神有問題,才沒察覺出。
答案當然不是的。
關雎雎故意露出馬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