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厲害啊,那他們會不會把平常的大貨擺出來?”
“大貨是要靠你自己發現的。”
林澤強忍著,沒有讓自己笑出聲音。
南希卻樂在其中。
自己問一句,林澤答一句,解釋得那么詳細。
多好!
南希正在愣神。
突然。
沈泰安停下腳步,直接立足于一個攤位前。
悄悄地伸了伸脖子,南希不動聲色地站在林澤的旁邊。
面前的攤位很樸素。
地上鋪的都不是布料,搭了幾張報紙,上面放了幾樣東西……就成了。
這么一對比。
旁邊的攤子顯然“高級”了很多。
至少。
人家地上鋪的是一塊綢緞。
雖然綢緞已經沒了顏色,可看起來,至少比報紙要好得多。
“幾位,請問是請貨,還是割愛?”
攤位老板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此刻,笑瞇瞇地望著沈泰安。
南希柳眉微蹙,聽得云里霧里。
林澤卻是一臉淡定。
當著老板的面。
林澤不好開口解釋。
其實。
所謂“請貨”,就是購買老物件。
他剛才嘴里所說的“割愛”,是指一方請求他將心愛之物轉讓。
不懂行的人,聽得一頭霧水。
若是懂得這些行話,也不難交流。
沈泰安笑笑。
“沒事,我們就隨便看看。”
地攤老板聽了以后也沒有勉強,像是隨意地跟沈泰安聊起來。
“那好,幾位隨便看,要是有看入眼的,您就叫我,價錢咱們好商量。”
看到沈泰安再次點頭,地攤老板又重新坐回了對面的馬扎上。
報紙上,幾枚袁大頭,還有幾根發簪擺放得稀稀疏疏。
林澤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些東西。
沒一個是真的。
想起之前在檔案庫看的那些資料,林澤更加確定剛才的判斷。
老銀工藝種類繁多,點翠,鏤空,浮雕,燒藍等都是純手工制作。
一人做一物,數日才能完成。
那些老銀匠,手藝絕美,做出來的成品神韻多姿。
而現代工藝,全都是模壓成型。
卻圖案雖然清晰,卻韻味全無。
說白了,就是死板,沒有精氣神。
而且,老銀包漿會有過程,時間長短不一,包漿的色澤也完全不同。
可放在報紙上的這些,全都一個顏色。
一看就是用藥水泡過的。
看林澤不在意,南希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又甜又嫩,又小得不能再小。
“哥,不好啊?”
林澤一怔。
哥?
剛想開口,突然又緩過神。
剛剛出門的時候,沈老爺子已經交代清楚了。
他們三人出門就是爺爺帶著孫子孫女前來逛逛。
所以。
南希叫自己哥,很正常。
“咳咳咳!”
清了清嗓子,林澤有些不自然地說:“反正都來了,一會兒多逛幾個地方也行。”
當著地攤老板的面,說人家的東西不真正?
不禮貌。
像是看見了林澤跟南希的小聲嘀咕,你看老板突然仰起頭。
“老先生,有沒有看中眼的?我跟你們說啊,咱這兒的東西全都貨真價實,都是我前幾天在村子里收來的,可辛苦了!”
“看我這袁大頭,一吹一個響。”
“老銀這東西是具有收藏價值的,花不了多少錢,以后傳給子孫后代!”
地攤老板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沈泰安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
看到這幅情形。
老板一著急,拿起一塊袁大頭就放到嘴邊。
“老板,您不用吹。”
“咋啦?咋不吹?”
林澤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說話的聲音不輕不重。
“我上學的時候,老師說過,聲音嘛,掌握好了技巧,不管真假與否,都吹得響的。”
地攤老板脖子一擰,瞬間眨巴起眼睛來。
“那……你……瞎說!教你們的都是啥老師喲?我咋不知道這些?”
不過。
疑惑歸疑惑,地攤老板還是把手里的袁大頭扔到一旁。
可彎腰的功夫,又拿出一支銀簪子。
“這個呢,這個喜歡不?這個簪子,可是有來頭!”
“據說,這物件是明代的,是崇真皇帝的妃子的腦袋上戴的!”
“看著雕刻工藝,這梅花,這喜鵲,這燒藍釉料,絕對沒得說!”
地攤老板話音未落,沈泰安的目光已經落在面前的銀簪子上。
看到林澤不動聲色。
南希也跟著探了探腦袋。
眼前的簪子有些年代感,這是真的吧?
林澤站直身體。
面前的簪子便看得更真切。
喜鵲登梅發簪,喜鵲雕刻在銀簪尖上,姿態將落未落。
梅枝斜出。
枝上梅花暈染開來,梅蕊處有輕微磨損……
“小澤,你覺得這個怎樣?”
沈泰安的聲音突然傳出。
林澤轉頭。
還未開口說話。
地攤老板突然將手一伸!
“小伙子,拿上這個,用放大鏡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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