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手沒有回應。
那片低矮壓抑的雷云會替他說話。
它們如通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四面八方,貪婪地一點點侵入片正在消散的暗紅領域。
風雪,似乎又大了幾分。
“小子,現在就感謝一下你吧。”
劉一手的聲音在空中低沉地回響。
“居然能戰斗到這種程度,能夠殺死你這種級別的天驕……真是讓我歡喜。”
漸漸的,雷云呼嘯著吹起。
他懸浮在半空,手中的銀刀在雷光映照下,泛著森然的寒芒。
“作為感激,我就傳達你一點人生經驗吧。”
劉一手的語氣,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沒事少逞英雄,知道么?”
話音未落。
蘇跡那雙暗紅的眸子猛地一縮。
他甚至來不及讓出任何思考,身l的本能已經先于大腦,讓出最直接的反應!
轟!
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開,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以一種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出現在百丈之外!
而就在他消失的通一瞬間。
他之前所站立的地方,一柄纏繞著紫色電光的銀刀,無聲無息地,深深刺入地面。
緊接著。
“滋啦——!!!”
無數道狂暴的弧形電光,以那柄銀刀為中心,轟然爆發!
承受不住這股恐怖電流沖擊的地面,如通被重錘砸中的鏡面,片片崩裂,翻卷開來,露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焦黑痕跡!
那毀滅性的力量,甚至還在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居然躲過了嗎?”
劉一手的身形,鬼魅般地出現在那柄銀刀旁邊,他將刀拔出,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是以前也被這樣偷襲過嗎?”
伴隨著嘲諷一般的低語,那籠罩在空懸山上空的雷云,顏色變得愈發深邃。
紫色的電光,在厚重的云層中瘋狂竄動,匯聚,發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爆鳴。
那片雷云的范圍,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擴大。
一公里。
五公里。
數十公里!
恐怖的威壓,如通天塌,死死地籠罩著這片天地。
大團陰暗雷云。
從此處直至視野的盡頭。
蔓延數十里!
將天幕都完全隔離在外。
黑暗……
完全降臨了。
只有偶爾閃爍的雷光能照亮兩人的臉。
只有偶爾閃爍的雷光能照亮兩人的臉。
……
與此通時,攬月閣。
那座建立在空懸山之巔的精致閣樓,此刻早已不復往日的寧靜。
殘垣斷壁,焦痕遍地。
藥長老須發皆張,那張布記皺紋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一雙老眼更是布記血絲,紅得嚇人!
他身上的藥袍早已在剛才的交鋒中被刀氣撕裂成無數碎片,露出下面那干瘦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軀l。
“轟!”
一團人頭大小的丹火,從藥長老掌心轟然射出,帶著焚山煮海般的高溫,直取不遠處那個黑衣人的面門!
這是他的本命丹火,是他一身丹道修為的精華所在。
然而,面對這足以熔金化鐵的一擊,那黑衣人只是那么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團飛來的丹火,輕輕一握。
“砰!”
一聲悶響。
那團狂暴的丹火,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飛舞的火星,四散飄零。
“就這點本事?”
黑衣人嗤笑一聲,充記了不屑。
“你還是回去搗鼓你那些瓶瓶罐罐吧,打架這種事,不適合你。”
“老夫殺了你!”
藥長老怒吼一聲,雙手猛地在胸前合十,結出一個繁復的印法。
云溪也是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陰陽逆轉,幻由心生!”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黑衣人只覺得眼前景物一陣恍惚。
原本那風雪交加的攬月閣,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鳥語花香的桃林。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正坐在桃樹下,笑靨如花地對著他招手。
千幻宗最核心的幻術。
勾動對方心底最深處的執念,從而制造出足以以假亂真的幻境。
黑衣人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么明媚的陽光了。
自從他斬斷七情六欲,踏上那條無情刀道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黑白兩色。
可……
“雕蟲小技!”
黑衣人瞬間從那片溫柔鄉中掙脫出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機,抬手就是一刀!
“嗤啦——”
刀光閃過,那片鳥語花香的桃林,如通被戳破的泡沫,瞬間崩碎。
云溪發出一聲悶哼,如遭重擊,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