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不是云瑤,而是一個身穿黑白道袍的年輕男子。
他長得很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手里推著一把造型頗為奇特的木質輪椅。
正是云瑤那個“啰嗦”的師弟,云英。
“蘇兄。”云英沖著蘇跡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透著股子公事公辦的味道,“今日天氣不錯,師姐吩咐了,怕你在屋里悶壞了,讓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
蘇跡瞥了一眼窗外那陰沉沉的天空,嘴角抽了抽。
這叫天氣不錯?
而且太陽在哪呢?
不過他也知道,這大概率是云瑤那個閑不住的丫頭又偷偷溜下山去玩了,找個借口把照顧病號的任務甩給了自家師弟。
“有勞了。”蘇跡也沒推辭,掙扎著想要起身。
云英倒是沒看著,上前搭了把手,動作雖然不算輕,但也挑不出毛病,穩穩當當地把蘇跡從床上架到了輪椅上。
“這輪椅是師姐特意下山找木匠打的。”云英一邊給蘇跡蓋腿上的毯子,一邊隨口說道。
“走吧。”
云英推著輪椅,出了房門。
院子里的積雪被掃得很干凈,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
空氣雖然冷,但也確實比屋子里那種沉悶的味要清新不少。
云英用靈氣隔開了風雪,兩人誰也沒說話。
只有輪椅的木輪子碾過石板路發出的“咕嚕嚕”聲。
云英推著他在后山的林子里轉悠。
這里的樹大多是些耐寒的松柏,挺拔蒼翠,上面掛著白皚皚的雪,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走了一會兒,云英忽然打破了沉默。
“說起來,這幾日雖然偶爾照面,但還未正式請教蘇兄大名。”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就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么一樣隨意。
蘇跡半瞇著眼,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蘇跡。”
“云英。”
簡單的互通姓名之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滋——”
輪椅壓過一塊凸起的石頭,猛地顛了一下。
蘇跡只覺得尾椎骨傳來一陣酸爽的劇痛,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他呲了呲牙,扭過頭,一臉痛苦地看著身后的云英:“云少,咱就是說……這個輪椅能不能給我換個軟墊?這玩意兒有點硌屁股啊。”
云英低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無害的笑容。
“可是,蘇兄看著也不像什么經常被下人伺侯的富貴模樣。”
他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語氣輕飄飄的:“怎么到了我這窮鄉僻壤,反倒挑剔上了?我可沒師姐那么好說話,也沒那個閑工夫去給你找軟墊。”
蘇跡眉毛一挑。
嘿?
這小子,看著文質彬彬的,嘴巴倒是挺毒啊。
這是在拐著彎罵他是個窮酸命,沒資格享受呢。
“你意思是我看著就像替人勞碌的牛馬唄?”蘇跡也不生氣,反倒是樂呵呵地接了一句。
云英笑了笑,那笑容看著挺真誠,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刀子:“是的。”
“看人真準。”蘇跡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順便在心里給這小子記了一筆。
輪椅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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