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懸山之所以叫空懸-->>山,是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真就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孤山,四周全是罡風帶。
別說凡人根本上不來,一般的修士若是沒有宗門的接引令,硬闖就是個死。
所以病人哪怕去魔宗求救,也不會來空懸山。
“呃……”
云溪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不似云瑤那般清澈見底,而是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后的深邃。
她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這個不爭氣的徒弟。
“我們空懸山什么地方?他一個重傷垂死的人,還能爬到山門前求救?”
“你是覺得你師傅老糊涂了,還是覺得你自已編故事的能力見長了?”
謊被當場戳穿,云瑤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低著頭,兩只手絞著衣角,囁嚅道:“就是……就是我私自下山……在山腳下的雪地里撿回來的……”
“私自下山?”
云溪柳眉輕蹙,語氣稍微嚴厲了幾分:“若是讓長老們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罰你去面壁思過。”
“師傅……”云瑤拉著云溪的袖子,開始撒嬌,“我這不是看他可憐嘛……而且我也沒跑遠,就在山腳下……”
“撒謊成性,該罰。”
云溪板著臉,但眼底卻并沒有多少怒意:“掌嘴。”
“哦……”
云瑤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
她抬起手,在自已那粉嫩的臉頰上輕輕拍了一下。
“啪。”
聲音清脆,但力道嘛……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打完之后,她還偷偷瞄了云溪一眼,見師傅并沒有真的生氣,這才松了口氣。
云溪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也沒再追究。
她走到屏風后的軟榻旁,也不避諱,當著徒弟的面換上了一襲寬松舒適的青色寢衣。
隨后,她走到窗邊的搖椅上坐下,就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給自已倒了一杯熱茶。
“你是大師姐。”
云溪輕輕吹了吹茶沫,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本該是弟子的楷模,行事要穩重,要有分寸。”
“平日里總是這樣跳脫胡鬧,也沒個正形,以后怎么帶好下面的師弟師妹們?”
云瑤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這不是有師弟嘛……”
那個木頭樁子雖然無趣,但辦事確實比她靠譜多了。
宗門里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他在操持,她這個大師姐,也就是掛個名頭,當個吉祥物罷了。
“你還知道那是你師弟啊!”
云溪放下茶杯,瞪了她一眼:“他是師弟,你是師姐,哪有師姐整天指望師弟擦屁股的道理?”
“是是是……弟子知錯了。”
云瑤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生怕師傅再念緊箍咒:“那師傅……那個病情……”
云溪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心眼實誠,又善良得有些過頭。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仙界,這種性子,若是沒有強大的實力庇護,遲早是要吃大虧的。
云溪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也像云瑤這般天真爛漫,以為只要心存善念,便能換來這世間的溫柔相待。
直到那個雨夜……
還有那把斬斷了她所有幻想的劍。
那一幕幕往事,如通附骨之疽,哪怕過了這么多年,依舊會在午夜夢回時讓她驚出一身冷汗。
那人還沒死。
以那人的手段和脾性,若是知道她還茍活于世,甚至還建立這陰陽宗……
多半是不會放過她的。
也不知道這樣太平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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