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種東西,在等待和煎熬中總是過得極慢。
可一旦若是想要茍且偷安,那便如指間流沙,抓都抓不住。
一晃眼,三天就這么過去了。
這三天里,蘇跡過得那叫一個安分守已。
他幾乎是長在了那張雕花大床上。
每天的日常就是躺著,時不時逗弄一下還在沉睡的小狐貍。
然后就是在云瑤來的時侯,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副“我很虛弱,但我很堅強”的模樣。
至于傷勢?
并沒有好轉。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蘇跡不敢讓它有好轉的跡象。
人心這玩意兒,隔著肚皮,誰也看不透。
云瑤這丫頭確實是個傻白甜,沒什么壞心思,但這姑娘嘴上十有八九沒個把門的。
萬一哪天跟那個對他敵意頗重的師弟多嘮了兩句,把自已恢復速度驚人這事兒給抖落出去。
最好是讓人覺得他就是一無是處的廢人,那樣反而最安全。
“師妹你說對嗎?”
“所以我暫時就只能保持這樣的形態了?”
……
空懸山頂,攬月閣。
這是一處建在懸崖邊的精致閣樓,四周云霧繚繞,仿若仙境。
閣樓深處,輕紗漫舞,水汽氤氳。
一只巨大的沉香木桶置于屋子中央,水面上漂浮著厚厚一層名貴的花瓣,隨著水波輕輕蕩漾,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嘩啦——”
水聲響起。
一只藕臂破水而出,緊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緩緩從木桶中站了起來。
水珠順著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滑落,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無論是那緊致細膩的皮膚,還是那纖細柔韌的腰肢,亦或是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艷光四射的臉龐,看起來都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若是不知道底細的人見了,怕是要以為這是哪家正值芳華的大小姐。
誰能想到,這位便是陰陽宗的當代宗主,云溪。
一直侯在屏風外的云瑤,聽到動靜,連忙抱著一塊柔軟的浴巾小跑過來。
她動作熟練地將云溪裹住,然后拿著一塊干爽的布巾,細細地替師傅擦拭著那一頭濕漉漉的長發。
云瑤從記事起就被云溪撿回了山上,這十幾年來,兩人名為師徒,實則情通母子。
在這種私密的時刻,兩人之間并沒有太多宗門里的繁文縟節。
云溪愜意地瞇著眼,任由徒弟服侍著,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
“師傅……”
云瑤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云溪的臉色,心里盤算著怎么開口。
這三天里,蘇跡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實在讓她有些揪心。
雖然她用了一些常規的丹藥,但對于那種靈脈寸斷的重傷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那個……我這幾天在醫書上看到一個疑難雜癥,有些拿捏不準,想請教一下師傅。”
云瑤試探著說道。
云溪正閉著眼享受徒弟的按摩,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伸出一只手,從旁邊的果盤里拈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送入那點朱唇中。
“說吧,哪兒來的病人?”
“就你?少看點話本故事我就謝天謝地了,還看醫術?”
云溪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看透一切的淡然。
云瑤手上的動作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云瑤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飄忽:“就是……就是他在山門前求救……”
“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