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忽然開口。
聽風閣閣主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怎么?臨死之前,想讓本座給你念一段往生咒?”
他語氣調侃。
也是。
如果蘇跡只有剛剛與趙無極交手的那種程度……
面對趙騰這種級別的妖孽,除了死,還能有什么別的路?
至于之前說的什么“與趙騰戰至癲狂”,現在想來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蘇跡搖了搖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粉色流光微微閃爍,將他那張臉映照得有些妖異。
“往生咒就不必了。”
“我只是突然想問閣主一個問題。”
“問。”閣主簡意賅。
“閣主,你這個人生平喜不喜歡豪賭?”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趙騰那邊記錄玉簡的手指微微一頓,但并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賭?
只有窮途末路的無能之輩,最喜歡把希望寄托在運氣上。
聽風閣閣主看著蘇跡,那雙明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了然。
他大概猜到蘇跡想干什么了。
想拉他下水。
想用一個巨大的誘餌,誘使他這位真仙打破規則,出手對付趙騰。
這小子,到了這時侯,還沒死心啊。
聽風閣閣主輕輕搖了搖頭。
“不喜歡。”
三個字,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為什么?”蘇跡追問,“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場大賭局嗎?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干活……哦不對,是贏了逍遙長生,輸了身死道消。”
“既然都走上了修行這條路,誰還不是個賭徒?”
聽風閣閣主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還有幾分身為上位者的矜持。
“你說得對,修行確實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在賭命。”
“但,那是對你們這些還在泥潭里掙扎的人而。”
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頭頂那片看不見的天空。
“到了本座這個位置,看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
“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閣主的聲音平緩,像是在教導后輩:“若是每次都把身家性命壓在運氣上,總有失手的時侯。”
“我是個生意人,不是賭徒。”
“生意人講究的是成本核算,是風險控制,是投入與收益比。”
“只有那些一無所有的亡命徒,才會渴望通過一次豪賭來翻身。”
說到這兒,他看著蘇跡,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只剩下一種絕對的理智。
“蘇昊,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你想讓我賭一把。”
“賭我出手幫你殺了趙騰,能換來更大的利益?”
閣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風險太大了。”
“趙騰不是趙無極。”
“他背后站著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要麻煩得多。”
“不然你以為他的自信是哪來的?”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大新聞’,為了一個不知能否兌現的‘人情’……”
“甚至可能得罪那個勢力……”
“這么和你說吧。”
“趙騰他未來至少有三成可能成為仙。”
這個概率看似不高。
可對于比起‘仙’悠久的壽命與蒼黃界的千億生靈。
一位‘仙’在位,至少要送走十幾代修士才會逐漸老去,死去,直到有新人上位。
大約就是……
千億人每十年才有可能去爭來一個‘仙’位。
閣主攤開雙手,一臉的愛莫能助。
“這筆買賣,虧本的概率超過九成九。”
“所以,我不賭。”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他拒絕了蘇跡的求救。
在他看來,蘇跡被趙無極打飛的那一刻就已經崩盤了。
既然已經崩盤,那就該及時止損。
這就是生意人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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