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是阿暖救了他一命。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他的女兒和阿依年輕時候一樣,都是個單純嬌軟,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即便知道她會功夫,還善謀略,和阿依有著很大的區別。
可那又怎樣,她依舊是個還不滿十五歲的豆蔻少女,需要別人保護。
直到此時此刻,她以一名維護者的姿態站在他身前,勇敢的為他當下了一眾兇殘的敵人,他方醒悟。
他對他們姐弟的了解,實在是太少太少。
停頓了片刻,他掩飾般的輕咳一聲,語氣有些尷尬,也有些慚愧,“你別擔心!”
他愧對阿依,愧為他們的父親。
蘇傾暖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她眼眸無意一掃,見他身上的朱色龍袍破損了好幾處,邊緣更染了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是受傷不輕。
尤其是脅下那處,足有七八寸長的口子,皮肉外翻,還在汩汩冒著血。
而他,卻似恍然未覺。
一絲異樣自心底升起,她皺了皺眉,低頭自腰間藥囊中,摸出一個潔白的小瓷瓶。
剛要上前,想到他的身份,她又招了淵兒過來,壓低聲音提醒,“先為他上藥。”
雖然醫者無講究,但他畢竟是皇帝,又傷在側腹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淵兒比較方便一些。
蘇文淵應了一聲,便接過藥瓶,幾步走到江夏皇身邊,扶著他緩緩坐下。
他先是扯開他的衣袍,將傷口露出來,然后又拔了瓶塞,許是怕他多想,還不忘小聲解釋,“這是我姐姐親手配的治外傷的藥,止血又止痛,還能加快傷口愈合,效果很好的。”
如今還在外面,他只能先粗略幫他止血,等回了行宮,再重新上藥包扎。
江夏皇微微低頭,便看到他嫻熟的為他上著藥,動作不見一點生疏,仿佛是經常做這種事。
午后的陽光灑在他頭頂,映襯的那發間玉冠瑩白潤澤,溫和純潔,一如眼前心地澄凈的少年。
原本死寂荒蕪的心,忽然就有了溫度,柔軟的一塌糊涂。
他又抬眸看了眼不遠處,站的筆直的阿暖,終是沉沉嘆了口氣,“你們不該回來的。”
這場恩怨,本就和他們姐弟沒關系。
“父皇覺得現在可好點?”
蘇文淵將繃帶利落的打了個結,沒接他的話,“您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元鶴不過一介卑鄙小人,不值得您同他動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