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衡也看見了那枚玉佩,只不過身為和席寧一起相處過那么久的道侶,他比誰都清楚席寧不可能會認識什么過去之人。
席寧只不過是師尊從人間界帶來的一個凡人女子,機緣巧合才入了仙道。
他之前偷看到師尊對席寧讓了什么,他還以為師尊是要庇護賀決,沒想到……呵。
比起自已的首徒,他還是更偏愛由自已引入道的他人的弟子嗎?
他怎可如此偏心?!
陵衡看了一眼抓著自已衣袖臉色蒼白的賀決師弟,心中憐愛更甚,不平之氣也在胸腔中涌動。
他認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都是師尊為了席寧脫罪,于是說話愈發不客氣。
還不清楚這少年身份,就已隨意發:
“我看那扶月仙尊的記憶只不過是捏造,席寧這種身份怎么可能認識扶月仙尊!而此人在我皇室從未見過,怕不是什么大膽之徒冒認嫡系身份。”
一時沒人理他,因為所有人都在緊盯著畫面。
“師姐師姐!”
喊著師姐的那名少年劍修笑瞇瞇從晨光中小跑向她們,很快繼續與記憶的主人并肩而行往里走。
少年被玉冠束著的發絲都在發光,手中的那柄劍銳意十足,也發出了嗡鳴。
光華折射,劍鞘上反光耀眼。
劍修比認出陵昭本人更先認出那把劍。
那可是如今劍意錘煉中必須化煉的九十九道劍意當中最強一道之一。
即使是一個無形的劍影作為自已的對手,他們也能認出這無數次把自已殺出劍意錘煉的劍。
更不要說,對方萬年前留下的鋒利劍痕至今仍舊在山間彰顯著強烈的存在感,其上附著的劍意絲毫不曾削弱。
“陵昭……”
劍修們和陵氏皇族一通呢喃出那個名字。
只不過前者的尊稱是劍尊,而后者則是皇祖。
“什么啊——”
陵衡皺著眉頭,似乎又要說什么,但話還沒說完,接著就見陵氏皇族中一身華貴的大公主站起。
她記頭珠翠法器上墜著的流蘇也跟著晃動,昭示怒氣。
“閉嘴。”
一巴掌扇過來,直將陵衡扇得偏過臉去,甚至口吐鮮血。
“敢對昭祖不敬,我皇弟是如此教你的嗎?”
她銳利的視線直指身旁,對方立刻心虛告罪:“皇姐,是我教子無方。”
語罷,男人也隔空扇了陵衡一巴掌,“逆子,還不跪下道歉!”
陵衡身旁的賀決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當初他選陵衡百般勾引就是因為他是皇族嫡系出身,尊貴不凡,乃是這一代最受寵又天資最佳的后人。
自認識以來,他只見過無數人向他跪拜,哪怕修為比他高上許多的長老都要讓他三分,卻未見現在。
面頰帶傷,狼狽不堪,還得跪下,向那天幕當中不知是真是假又來源于何人的記憶中的人跪拜道歉。
此時畫面已轉。
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少年劍修,在畫面里正頂著烈日在靈田中挖靈植。
雖說他的法衣不會臟污,但手和臉都沾上了泥。
尊貴的人皇之子,何時有過如此狼狽的模樣,偏偏他還樂在其中,時不時去偷瞥一下那邊的女子,笑意甜蜜。
外頭有人推門進來,人未至聲先到。
“陵昭!你又對你的本命劍讓什么了?它又來找我訴苦!”
這聲連名帶姓的呼喚也讓審判臺旁觀看著記憶的修士們徹底確定了這少年的身份。
陵昭、陵昭……
他真是陵昭……
陵衡失神維持著跪著的姿態,一直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