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無法將自己完全摘出去,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可是,他無法將自己完全摘出去,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葉百媚是漁具廠的廠長,是他親自委以重任的左膀右臂!
她的工作能力和敬業精神,對廠子的穩定和發展至關重要。
如今,她因為家庭問題,身心受到重創,情緒極度不穩定,這勢必會影響她的工作狀態,進而可能影響廠里新產品的量產準備和釣魚比賽等重大事項的推進。
這不是簡單的個人問題,已經上升到了可能影響企業正常運轉的管理問題。
其次,也是最讓他感到棘手和一絲隱隱愧疚的是,萬富貴逼迫葉百媚所做的那件荒唐事,最終的矛頭,是指向他許正的!
那個無恥之徒,竟然想借他的“種”,來為萬家“延續香火”!
雖然這件事情目前并沒有發生,但這件事本身,就將他與葉百媚這攤糟心的家務事,不可避免地捆綁在了一起。
萬富貴如果達不到目的,惱羞成怒之下,會不會將這股邪火撒到廠里?
會不會捏造事實,散布謠,污蔑他和葉百媚有染,以此來要挾、報復,甚至毀掉“大魚”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
以萬富貴那種卑劣無恥的品性,這絕對是他能干得出來的事!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廠長的不幸婚姻了,這是一個懸在“大魚”漁具廠頭頂,不知何時會炸響的隱患!必須想辦法解決!
可是,怎么解決?
許正感到一陣頭疼。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對付萬富貴,難度非常大。
萬富貴是持有港城身份的商人。現在是改革開放初期,積極引進外資、鼓勵港商投資的年代,一個港商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層無形的保護殼。
地方上對待港商,往往抱著“招商引資”、“優化環境”的態度,在處理涉及他們的糾紛時,會格外謹慎,甚至可能帶有一定的傾向性。
想要通過常規的行政或法律途徑去對付一個港商,阻力會比對付一個本地無賴大得多。
除此之外,萬富貴雖然人品低劣,但能混成港商,在兩地之間倒騰貨物,必然有其人脈和手段,至少在經濟層面和一些灰色地帶上,有一定的影響力。
他如果鐵了心要鬧事、要使絆子,可能會動用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防不勝防。
最重要的是,家暴聽起來性質惡劣,但在這個年代,除非造成輕傷以上的嚴重后果,并且有明確的證據,否則很難對施暴者形成有效的法律制裁。
尤其是像昨晚那種突然發生的沒有第三者在場的沖突,葉百媚除了臉上的傷痕,幾乎沒有其他直接證據。
而萬富貴完全可以說是夫妻吵架,一時失手。
至于逼迫妻子與他人發生關系這種更為惡劣的行徑,更是口說無憑,難以取證。
萬富貴大可以矢口否認,反咬一口。
除了這些以外,真正讓許正無奈的還是葉百媚本人的態度。
她恐懼,她不敢反抗,甚至不敢離開。
她擔心失去工作、失去立足之地,更害怕萬富貴瘋狂的報復。
如果葉百媚自己不愿意站出來,不愿意通過法律或組織途徑解決問題,那么外人即使想幫,也無從下手,強行介入反而可能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常規手段……恐怕行不通啊。”
許正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冷靜。
他不是愣頭青,不會憑著一腔熱血就莽撞行事。
他知道,對付萬富貴這種陰險狡詐,又有一定背景的無賴,必須謀定而后動,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須擊中要害,讓他再無翻身和反撲之力。
可是,要害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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