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
瑤塘的開啟方式有三種,除通過結印和叢云這樣的媒介,在楊靜生命垂危時也會自行打開。海瑟薇此刻就在其中,就算不是米迦勒的對手,帶著她逃走卻并不難!
猶大卻直接搖頭否決:“星梅是天王之一,若她死了,齊格飛立刻就會警覺。襲擊尚未開始,不能打草驚蛇。”
“你說過,這女人也是神秘客,我擔心他們之間會不會還有什么秘密聯絡手段。”
“副君殿下不必擔心,交給我就好。”
話音落下,猶大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一碰,啪地一聲打了個響指。
一本白色書籍突兀地出現在他掌中。
那是一本白金封皮的典籍,封面刻印著放射狀的太陽圣徽。除了顏色不同外,它與《陽光圣典》并無不同。
自然,不是漫游手冊。
米迦勒眨了眨眼睛,饒有興致地問:“哦?這又是什么把戲?”
猶大自己也怔了怔,緩了片刻才搖搖頭:“摩恩最近流行的一種戲法,下意識的動作罷了,副君殿下見笑。”
說罷,他翻開典籍,目光在頁面上流動的文字與畫面上掃過——
猶大果然沒有死,可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邪馬臺?
為什么巫女卑彌呼會長的和克琳希德一模一樣?
他又是怎么在齊格飛與羅德里克這對摩恩雙星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布下這盤殺局?
為什么猶大能對我們如此了解?
他到底是誰!?
猶大的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
庭院中的圣光十字架上,楊靜額角微微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不是要殺我嗎?為什么突然不說話了?
卻見白金寶典上赫然又浮現出新的文字——
怎么了?不是要殺我嗎?為什么突然不說話了?
“嘖嘖嘖。”
米迦勒看得嘖嘖稱奇,笑意玩味:
“真誠之典……這本圣典自從被薔薇那個魔女奪走后,繞了一圈最后依舊回到了‘神之識’的手里。薔薇魔女算盡機關,恐怕也料不到這一步吧。”
猶大沒有答話,只提起毛筆,蘸上墨汁,在那一行行文字上筆鋒疾走,抹去大片內容。
楊靜眼前一黑,頭腦像被撕扯般劇痛,幾乎要昏厥過去。
“怎……怎么回事?”
她用力晃了晃頭。
毛筆再次落下,黑墨如同潑灑的陰影,在典籍上覆蓋出一道又一道粗重的墨痕。
楊靜意識急速模糊,眼前的景象搖晃、扭曲——她終于明白過來。
“我的記憶……在消失!!”
米迦勒側目看著猶大,見他在典籍上信手涂抹,神情波瀾不驚,笑意愈深:“你是打算抹掉她關于我們的所有記憶?”
“不止。”
猶大頭也不抬: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順便做些修改。或許,星梅能為我們所用。”
“好主意!”
米迦勒忍不住贊道,金瞳微瞇,神色既欣賞又感慨:
“說起來……當年薔薇魔女也是這般抹去了圣女的記憶與信仰烙印。即便在七美德的七種武裝中,真誠之典的力量也算是最詭異、最霸道的一種。”
她抬起手,指尖若有若無地劃著空氣,聲音柔滑而帶著一絲打趣:“主把它交給你全權保管,我看著都要嫉妒了。哎呀~不行不行,此乃七宗罪,不可有,不可有~”
“這是主賜予天使梅塔特隆,而非猶大這一凡人。”
猶大淡淡糾正著,手上動作不停,重新沾了些墨汁,筆鋒穩健地在典籍上開始書寫。
墨香在空氣中彌漫,白金的書頁上,成片的段落蜿蜒成形。
楊靜的臉色愈發蒼白,眼神開始空洞。腦海里浮現出無數細碎的低語,仿佛有無形的手在她的腦子里翻攪。
那些低語模糊朦朧,她聽不真切,卻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越來越遠。
要提醒他……要提醒……
她的唇在微微顫動,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
提醒——提醒什么?
思緒戛然而止。
楊靜的腦袋輕輕一歪,在圣光十字架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筆尖摩挲紙頁的沙沙聲。
猶大神情平靜,寫完最后一筆后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合上那本圣典,不緊不慢地將書放到一旁。
整個書寫的過程,他始終側著身,讓僅一米之隔的米迦勒一字都看不清。
“都寫了些什么?”米迦勒端起抹茶,隨意地抿了一口。
猶大微微一笑:“秘密。副君殿下不妨拭目以待。”
金瞳微閃。米迦勒盯了他幾秒,卻沒有深問,只是輕輕一嘆,轉而落目于棋盤。
棋子在水晶格上落下,發出清脆的一聲——
“誒?”
她忽然似有所悟,抬頭問道:“你怎么敢篤定,宇都宮星梅一定會應召而來?在我看來,這陷阱可不算隱蔽。要是她走到半山腰,忽然改主意,捏碎回家玉離開,那你這整盤棋,可就白下了吧?”
天使摩挲著光潔圓潤的下巴,語氣有些許古怪:“猶大,你是不是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安排?”
室內氣氛一瞬凝滯。
猶大低垂著眼,指尖捻起一枚水晶棋子,漫不經心地在掌間把玩。
“副君殿下……是不信任我啊。”
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米迦勒的眉卻輕輕一挑,隨即唇角微彎,笑容重新浮現。
她擺了擺手,神態柔和得體:“怎么會?主將奇蘭的一切話事權都交予你,祂信任你,我自然也毫無保留地服從你的決斷。我只是希望——”
她話鋒一頓,那張與克琳希德王女無異的溫柔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其違和的倨傲。
“——你不要辜負主的信任。”
猶大笑了笑,恭敬頷首:“猶大,謹記在心。”
米迦勒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這才轉移話題:“屠龍之地選在哪里?”
“一個荒無人煙的絕佳埋骨地——”
水晶棋子重重敲擊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西西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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