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渾身神經緊繃,雙眼死死鎖住齊格飛,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難道,他真的被神秘客頂替了?
他要露出破綻了嗎?
而另一邊,齊格飛完全不搭理麥考夫的目光,只垂眼看著地上的芬里爾。
似乎是刺激過大,這小伙子有些再起不能了……
他嘆了口氣,邁步走上前。
還沒靠近,一名狼族官員立刻擋在芬里爾前方,眼中殺意毫不掩飾,怒聲喝道:
“你他媽到底想怎么樣!?”
啪。
芬里爾一把按住了那官員的腿,攔下了他進一步動作。
“我沒事了,扶我起來……”
他搖了搖頭,滿臉疲憊。
兩名狼族官員對視一眼,雖然不甘,卻還是沉默著攙扶起自家王子。
齊格飛看著芬里爾重新站起來的模樣,努著嘴點了點頭,語氣浮夸:
“不得不承認,芬里爾王子。在情緒控制這方面,你比我優秀……”
頓了頓,他收了表情,還是鄭重補上后一句:
“狼王真是有個好兒子。”
芬里爾眼神復雜地盯著齊格飛,沒有回話。
勇者接著說,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國與國之間立場不同,戰爭帶來的仇恨與犧牲無法抹平,但……我敬重那些為國而戰的英雄們。”
“無關立場。”
齊格飛看著巴格斯之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喜歡巴格斯,即便到了現在也一樣……但我尊敬他。”
“我親眼見證了他的最后時刻。直到生命的盡頭,你們的獸王仍在竭盡全力地想為比蒙的人民拼出一條生路。”
“他向我請求,希望我善待這個國家的子民。”
芬里爾聽著,眼眶一點點變得通紅。
齊格飛深吸了一口氣,滿嘴欺人談,道出真心話:
“芬里爾王子,你的父親,是個英雄。”
滴答。
淚珠墜地,晶瑩迸碎。
狼崽子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喉嚨哽咽,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熱淚卻止不住地劃過眼角,滾滾而落。
齊格飛垂下眼簾,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申道:
“穩定比蒙亂象、確保狼族政權、遏制花腐病、鏟除神血圣殿,我出必行,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他沒有再多,只是緩緩伸出右手,遞向面前的狼族王子。
芬里爾望著那只伸來的手,右爪輕顫,遲疑著,卻又一點點抬了起來。
“我操~~???”
座位上的羅老二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原本都在琢磨怎么給搭檔擦屁股了。
結果這三兩語,事情就給擺平了?
躺,躺贏??
啊哈哈,爽!!!
“阿飛這張狗嘴里,簡直全是象牙啊……”
另一邊,麥考夫的臉色已經是陰云密布。
芬里爾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齊格飛的說服成功了。
接下來的發展,麥考夫連想都不用想,狼族怕是真的要和摩恩站在一起,共同對付奧菲斯了。
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怎么可能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他猛地轉頭看向蘭斯洛特。
可他一句話還沒說出口,湖上騎士已經率先開口,給出回應:
“沒有使用任何魔法或武技。”
這……怎么可能?
芬里爾面對的可是殺父之仇啊!
怎么可能因為仇人夸了他老子幾句就放下仇恨啊!?
開什么玩笑,他腦子里進水了嗎?!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冷靜。
必須冷靜。
回想,芬里爾的異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
“你們能做初一,我們就能做十五!如果有一天,我帶著黑鐵十字軍踏入烏爾巴蘭,希望到時候,各位也能諒解我的種種過激行為~”
…
是那句話?
這里面藏著什么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示?
某種只有芬里爾才明白,別人聽不出來的隱語?
可這怎么可能呢?
黑袍宰相從來就沒訪問過比蒙!
還是說,這是神秘客的能力?
齊格飛用了它們獨有的某些特殊能力對芬里爾進行了蠱惑?
這種能力就和他們召喚筆記本一樣,毫無魔力波動,隱秘到即便是蘭斯洛特都無法察覺。
對!
一定是這樣的!
神秘客之王已經出手,破綻已經出現!
破綻就在眼前!!!
麥考夫的呼吸變得急促,血液在大腦中轟鳴。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齊格飛,眼球在眼眶內飛速轉動,從對方的神情、話語、動作里找尋蛛絲馬跡。
最終,卻從自己的口中聽到一聲近乎絕望的呢喃:
“……在哪?”
根本找不到……
完全沒有頭緒。
一個令人心悸的念頭悄然升起。
若是……假如……本就沒有所謂的破綻。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黑袍宰相事先算計好的……
那么……
麥考夫的后心頓時滲出冷汗,一股深入骨髓的涼意爬上脊椎。
這一刻,比起驚訝和茫然,他心中更多的感覺——是恐慌。
從燈塔和會到樹海和談,十個月,一年不到的時間,當初那個被自己逼得走投無路的毛頭小子,就成長到了這個地步嗎?
得除掉他……
不能再拖了……
不管齊格飛是不是魔王,都必須盡快除掉他!
黑袍宰相大勢將成,一個新的薔薇王后就要登上歷史的舞臺了!!
此刻,芬里爾的毛絨爪子緩慢舉起,朝著那只懸在空中的那只手伸去……
麥考夫瞳孔收縮,近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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