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派兵入境,幫對方鎮壓叛亂?
這吃相比奧菲斯都難看。
再怎么說,自己這邊也只是暗中扶持比蒙內部勢力,還不至于直接宣稱武裝介入。
齊格飛真指望芬里爾能放下仇恨,和他聯手對抗奧菲斯?
麥考夫扭頭望向講臺,就見芬里爾已是雙目通紅,尖牙暴露,嘴唇發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撲出去咬人。
“齊格飛……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句話幾乎是從芬里爾牙縫里擠出來的。
連“閣下”都省了,沒有當場破口大罵,已經是教養極好。
麥考夫擠著眉頭。
——看見沒?
這除了火上澆油,還有什么意義?
他心中飛快權衡齊格飛這番操作的真實用意。
不可能是真的想跟比蒙結盟。
那是試圖給奧菲斯施壓?
可壓在哪了?
這不是反而讓奧菲斯的提案變得更加容易被接受了。
“喂,你他媽到底在整什么爛活!?”
另一邊的羅德里克已經看不下去了,不斷在桌下拉扯著齊格飛的衣袍。
他是真看不懂齊格飛到底想干嘛。
換作是他發,肯定會直接警告比蒙,只要接受奧菲斯軍事援助,或者讓奧菲斯插手內政,摩恩將立刻中止和談,恢復戰爭,并暗示第二發萬里赤土正在路上,以做威懾。
不僅能讓奧菲斯投鼠忌器,也算給幾位狼族官員們一個臺階下。
齊格飛沒搭理他,輕笑起來:
“呵呵,我可沒在開玩笑,芬里爾王子。”
他歪著腦袋看著狼崽子,笑容里透著一股古怪:
“這是個完全可行的提議,而且我們兩國,曾經可是差點達成共識的~”
話音一落,芬里爾原本暴怒的神情瞬間一滯。
“我沒記錯的話,那位溫柔的殿下,此前可是實打實放下了仇恨,將玩笑化作現實的。”
沒錯,在此戰開始前,摩恩和比蒙原本都已經打算要結盟了。
而促成這個盟約的人,正是此刻不在現場的摩恩王女——克琳希德。
那位公主殿下,可是在明知西境百姓遭到獸人荼毒,明知齊格飛與巴格斯之間的血海深仇,卻依舊頂著萬人唾棄的罵名,親赴烏爾巴蘭,主動尋求結盟,只為給更多的人謀一份安穩。
“我家殿下能做到的事,芬里爾王子沒道理做不到吧?”
芬里爾的拳頭緊得發白,渾身顫抖,狼尾拂動間仿佛都能抽裂地板。兩名隨行的官員也是胸膛劇烈起伏,一副隨時都要撲上來撕咬的架勢。
即便是剛才麥考夫那番趁火打劫的提議,也沒能讓他們如此憤怒。
“牛逼。”
杜高特嗤笑著搖頭:
“這小子他媽的瘋了!”
羅德里克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齊格飛這哪里是在邀請結盟?
分明是在比蒙的雷區蹦迪!
咚咚!
又是兩聲沉悶的槌音響起。
蒂塔尼亞皺著黛眉:
“請摩恩代表注意發,不得挑釁他國代——”
“比蒙絕不可能與摩恩結盟!”
女皇話未落,芬里爾的怒吼已然炸響。
他充血的狼瞳死死盯著齊格飛的臉,仿佛要將他的五官的每一寸細節都刻印進心中,口中一字一頓:
“與其讓摩恩占領比蒙,我寧可放棄政權!!”
啪!
羅德里克一巴掌捂住臉。
這下完了,給人家徹底整急眼了。
他在桌下狂踹齊格飛的小腿。
對面,麥考夫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是勾勒出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朝狼族王子微微頷首,語調平穩高昂:
“看來這項提議已經——”
“你舉手了嗎?你就發!”
齊格飛當即出口打斷施法,指著麥考夫的鼻子朝蒂塔尼亞告狀:
“女皇陛下,我投訴奧菲斯首相麥考羅夫特干擾我方發,并對我本人做出了惡意挑釁之舉!我強烈要求將其驅逐出會場!”
麥考夫的表情一僵。
隨即一股子窩火直沖腦門,五官都有些扭曲。
饒是以他的修養,此刻都忍不住抄起文明杖上去狠狠抽對方的屁股!
皇座上的蒂塔尼亞也是眨巴著眼睛,睫毛輕顫。
這也算是她第一次看到齊格飛作為黑袍宰相的樣子,這種伶牙俐齒和過去那個木頭似的巴魯姆克真是完全不同。不過張揚跋扈和骨子里透出的侵略性,倒是如出一轍。
女皇輕咳一聲,終于出聲:
“奧菲斯代表請等待摩恩代表發完畢。”
“聽到沒有?讓你待會兒在講話,還不坐下?”
齊格飛毫不客氣地接口,昂起下巴沖麥考夫挑眉擠眼,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
麥考夫眼角抽搐,太陽穴上都綻開幾條肉眼可見的青筋。
他將文明杖捏的嘎吱作響,半晌之后才強壓怒火,重新坐下,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身旁的杜高特和蘭斯洛特都能清晰地聽到首相閣下粗重的呼吸聲,不約而同地選擇裝聾作啞
齊格飛這才移開視線,轉頭看向講臺上的芬里爾。
他走上前,站定,朱紅的豎瞳一動不動地與那雙狼瞳對視。
“你,到底要干什么!?”
芬里爾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齊格飛卻沒有回話,僅僅是靜靜看著他,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他媽——嗯??”
忽然,芬里爾神情一滯,本要爆發的怒吼戛然而止。
這張臉……
這個眼神……
這……怎么?
啊??
白發,紅瞳…很像,很像……
不對!
除了沒有龍鱗和犄角,根本一模一樣!!
“你…你是……”
他喉嚨仿佛被卡住了,聲音艱澀,眼中驚駭欲絕。
一個消失許久的名字在此刻,躍入腦海——
勇者,齊格魯德!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