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邁入酒店大廳的第一時間,眉頭就忍不住皺了一下。
不為什么,眼前的景象說是滿目瘡痍都是客氣的。
血污暈染的海水沒過腳踝,殘肢斷臂漂浮水面,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死人和魔物尸體。
焦臭味、鐵銹味、海水的腥味混在一起灌入鼻腔。
他仔細環視了一圈,就越過狼籍,直接走向破碎水箱下方人群聚集的地方。
“這里在聒噪什么?”
莉莉絲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臉上再難遏制地涌上安然和喜色。
然而下一刻,她就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連忙扭過頭把整張臉都埋進水里。
齊格飛的視線在一眾人身上快速掃過,只在麥考夫手中那盞提燈上停留了些許時間。
維多利亞帶著壞笑,提起裙角沖齊格飛微微一禮:
“這位想必就是傳聞中的黑袍宰相先生,我是……”
“星梅,說明情況。”
自我介紹被直接打斷的皇女,臉色陡然一黑。
楊靜抿了抿嘴唇,斟酌了許久指著地上的莉莉絲道:
“這只夢魔,就是魔族刺客。”
只剩軀干的莉莉絲頓時渾身僵硬!
她死死咬著嘴唇,愈發將臉深埋入水底。
執意要跟隨來到王都,不僅什么忙都沒幫上,還鬧出這么大的麻煩,露出如此可憎的丑態,他到底有多失望多生氣莉莉絲根本不敢去想。
這個男人對于手下犯錯的內衛從來都沒客氣過。
說到底,她也從未聽說過有哪任魔王是仁慈之輩。
事到如今,無論齊格飛做出什么樣的決定,就算是像羅德里克那樣舍棄自己,莉莉絲都不會感到驚訝。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男人的話語始終沒有響起,大廳內安靜的可怕。
莉莉絲心中越發不安,小心翼翼的側頭用余光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陰鷙到極點的豎瞳。
霎時間,夢魔的血都涼了。
他真的生氣了!
維多利亞見齊格飛臉色鐵青地盯著莉莉絲,心中有些意外。
看來這位摩恩宰相和魔族也有血海深仇。
一時間,齊格飛瘦削的五官和濃厚的眼袋都變得順眼起來,剛才的無禮行為也顯得無足輕重了。
“別急躁宰相先生,摩恩的安保工作的確不到位,但不用擔心,這個丑陋的魔族已經被我擊敗了。”
齊格飛愣了一下,僵硬的扭過頭。
“這是……你做的?”
皇女自得的勾著嘴角,向后退了一步,恰好與麥考夫和兩個保鏢站成錯落有致的一條線。
“準確的說,是我們奧菲斯帝國。”
……啪嗒……
話音未落,一張臉皮從銀發少女面上脫落,暴露出一只尖喙刀眼的禽類生物。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臉皮接連掉落,中年紳士、墨鏡保鏢乃至周圍的安保和士兵頂著各式各樣的牲口頭顱,骯臟污穢的絨毛伸出毛孔,蜷曲的獠牙刺穿嘴皮,血肉淋漓。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
齊格飛瞇著眼睛,呼吸粗重,在一片血紅的視野下艱難的分辨剛才究竟是哪只chusheng在和自己說話。
“你……們?”
楊靜瞳孔一縮,立刻沉聲道:
“事態已經穩定住了,鷹眼提燈對變形怪有極強的克制作用,里面的眼球屬于破格勇者。”
她盡可能濃縮了所有重要信息,語速極快的一口氣說完,尤其在“破格”兩字上加了重音。
只要對方能冷靜的思考一下,就能理解這意味著什么。
可她的話音才剛落下,噼里啪啦的龍雷便即刻炸響
齊格飛臉色森然,大面積的鱗片在脖頸后時隱時現,
龐然的殺意毫不遮掩的傾泄出去,挑的水面都泛起陣陣漣漪。
幾個奧菲斯人的臉色驟然一變,兩名保鏢條件反射般沖出。
麥考夫手中的提燈光芒大盛,六只菱形發電機迅速飛到維多利亞身后,懸浮,充能,瞄準,蓄勢待發!
“宰相!”
羅德里克臉色煞白,起手就要阻攔齊格飛。
這種情況下和奧菲斯爆發沖突實在太蠢了,簡直就是在自爆!
而回應他的,
是一顆令人目眩的赤紅流星!
砰!
保鏢普坦特的墨鏡裂的粉碎,半張臉凹進去一大塊,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濺起大片海水。
維多利亞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身前的保鏢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臉色猙獰的青年正低頭凝著自己,一只手還扼著另一名墨鏡保鏢的脖子。
近一米九的特瑪特像是摞干草般被提起,兩條腿左右晃蕩著。
“殿下!”
“齊格飛,住手!”
兩邊人同時驚恐大叫起來。
麥考夫和羅德里克的臉色一般慘白。
前者沒料到黑袍宰相會突然發難,后者更是沒想到齊格飛竟然如此沖動不顧大局。
就為一個手下,還是魔族,去招惹奧菲斯值得嗎?
可事到如今說什么都晚了。
襲擊帝國大使,這是難以想象的重大外交事故。
齊格飛完全沒搭理他們,揚起另一只手狠狠抽在維-->>多利亞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皇女白皙的臉頰迅速通紅腫脹,血絲滲出嘴角。
維多利亞愣了一會兒,沒去捂臉,也沒有驚聲尖叫,只是默默的轉過頭,怨毒的對視男人的目光:
“摩恩人,你瘋了?”
齊格飛點點頭:“對,我瘋了。”
“你是在替這個魔族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