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被這突如其來的謾罵吼的愣了神。
她忽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重大的歷史問題——人魔大戰。
在楊靜過往的認知里,戰爭不過是政治的延伸,為求利益的一種激烈手段,沒有任何國家會去打一場無休無止的仗,因為那無利可圖。
這一點無論是在地球,還是在她過去游歷過的血管中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蒙古把宋人殺得十室九空,百年之后他們成了一家人;
英法戰爭橫跨了一個世紀,現在他們依然該合作合作;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八年抗戰,如今兩國不也照樣是心中媽賣批,面上笑嘻嘻的商業伙伴。
人們為了長遠的發展與利益,可以忽略情感上的不適。
這是理性,或者說,這就是文明的象征。
然而這條定律放在奇蘭卻變得完全不適用。
成千上萬年的大戰已經讓人魔之間的物種對立激烈到了根本無法緩和的地步,這一點在接壤對魔前線的奧菲斯帝國尤為明顯。
這場大戰最初到底是因為什么才打起來如今已經完全無法考究。
是爭奪生存空間,又或者只是一次誤會,不管是什么,到了今天怕是這兩方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們到底在打什么了?
克琳希德他們能和莉莉絲相處的還算融洽,第一是因為大裂谷的出現讓摩恩王國變成了幾乎見不到魔族的人間天堂,在這里魔族已經成了父母用來嚇唬孩子的故事;
而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頭上有個宰相擱那兒壓著,底下的人就算再看不對眼,面子上也得裝得和和睦睦。
說白了,在奇蘭會把魔族當自己人來對待的,恐怕只有齊格飛和楊靜這兩個算不上人類的人類。
他們理解不了這種對立,因為他們是漫游者,是天外來客。
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孩殘忍的動機不是因為戲謔、不是因為好玩,而是最為純粹的刻骨仇恨!
有問題的不是皇女,而是楊靜自己。
“摩恩好啊,和平啊!
你們的王子不需要剛成年就上戰場磨練吧?
你們的公主只要賣弄一下風騷給大公爵們當個妻妾就能衣食無憂吧?
一個兩個吃的腦滿腸肥,閑的都有余力搞內亂了!
你見過一個村子的人全部都是老幼病殘嗎?
你見過我們鐵路的憲兵嗎?
十個人在一起湊不出四只手臂!!
你們摩恩人是因為誰才不用經歷這些?
你是怎么有臉當著我的面……當著我的面!!”
銀發少女喘息劇烈,眼仁中滿是血絲。
楊靜沒能出反駁,只是任由對方揪著自己衣領怒吼發泄。
身后的麥考夫此時也走上前,撫了撫皇女的背:
“殿下,保重身體。”
銀發少女深吸了幾口氣,這才一把推開楊靜。
“麥考夫,用提燈照她,我懷疑她也是變形怪。”
“這……”
中年紳士略顯猶豫,并不是他沒有情緒,楊靜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也令他怒火中燒。
可憑他多年的工作經驗與一點簡單的推理,這個女人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百相這么一鬧,大廳內還站著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純粹的運氣好,另一種就是真的不好惹。
這女人明顯是后者,十有八九是摩恩某位高層派到藍寶石的眼線。
弗雷德里克?羅德里克?
或者干脆就是那一位……
“殿下,如果這位女士是變形怪,是無法在視界內自由活動的。”
麥考夫勸阻道,和會舉辦前夕和主辦國有關人士起沖突能稱為外交事故了。
“我讓你照你就照!”皇女瞪著楊靜:“如果她不是變形怪,照一下也不會掉塊肉。”
麥考夫抿了抿嘴,肉是不會掉,但全身上下的隱私秘密可就被看光了。
殿下這是純粹要出氣……
嘆息了一聲,麥考夫再次舉起提燈,用手下秘密警察的說話方式道:
“抱歉,這位女士,請配合調查。”
一般人被鷹眼視界籠罩也就是感到背后涼涼的,楊靜本也不想做什么反抗。
然而,當那盞提燈逐漸舉高,里面那只漆黑的眼球露出來的瞬間,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然從她的心底升起!
突如其來,毫無緣由,卻分外熟悉!
剛才楊靜在外面看著天上那只漆黑眼瞳時也有類似的感覺。
而此刻,這種感覺比剛才強烈了數十倍!
絕不能被那東西直接注視!!
背后的白玉折扇唰的展開,楊靜應激般的就要先發制人。
也就在這時,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呼啦啦從酒店大門魚貫而入,將這里團團圍住。
“都別動!”
“王子殿下駕到!”
對峙中的雙方紛紛停頓看去。
只見一名金發碧眼頭戴王冠的英俊青年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一看到大廳的狼藉,羅德里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該死,鬧得這么大?!
銀發少女見到來人,迅速收斂起猙獰的表情,換上一如既往的壞笑。
“嗨~會長,好久不見。”
羅德里克聽到這熟悉的稱呼驚訝的望去,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維多利亞,奧菲斯的使者是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啊?”&-->>lt;br>維多利亞皇女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似乎真的很高興與老同學重逢,可羅德里克的心情卻在此刻糟糕到極點。
“會長,您來的正好,麻煩您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她有和魔族勾結的嫌疑~地上這個應該就是算計了我們奧菲斯的魔族。”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羅德里克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地上那個凄慘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