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草”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滲入肩頭,那股數據侵蝕帶來的隱痛果然減輕了不少。沈曼歌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久違的輕快感回來了少許。李明喝下“凈心露”后,原本刺痛的識海仿佛被溫和的泉水洗滌過,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早,但至少那種動不動就眼前發黑的感覺消失了。小敏的情核在藥力滋養下,光芒也穩定了許多,不再那么搖曳欲熄。
艾拉送來的補給,如同雪中送炭,讓團隊從失去星璃的沉重打擊和身體創傷中,勉強恢復了一絲元氣。
休整的一天在沉默和各自調息中很快過去。當林默再次站在眾人面前時,他眼中那份因真相沖擊而產生的虛無和冰冷已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淀下來的、更為堅定的銳利。
“出發。”他沒有多余的話,將艾拉留下的那枚木質令牌掛在腰間。
沒有星璃進行遠程信息支援和路線規劃,這次行動變得更加原始和依賴直覺。他們依靠令牌上那微弱的自然能量指引,以及林默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離開了城市,向著西北方向人跡罕至的群山進發。
越是遠離城市,空氣中的“現代”氣息就越發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茫、古老,甚至帶著些許蠻荒意味的感覺。手機信號早已斷絕,電子設備也受到不明干擾,屏幕時常閃爍雪花。若非李明用念力勉強維持著一個簡易的指向羅盤,他們很可能早已迷失在連綿的原始山林之中。
跋涉了整整兩天,翻越了數座險峻的山峰,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無法用常理形容的森林。
森林的邊緣樹木尚且正常,只是格外高大蔥郁。但向內望去,不過百米之后,景象便開始扭曲、重疊。參天古木的枝葉可能一半翠綠欲滴,另一半卻如同燃燒的火焰般赤紅;一條清澈的溪流在流入某片區域后,竟違反重力地向空中流去,匯入一片懸浮的水洼;更遠處,甚至有倒懸的山峰影子在林間若隱若現,仿佛海市蜃樓,卻又散發著真實不虛的能量波動。
空間的規則在這里變得支離破碎,光怪陸離。
“這就是…遺落之森?”李明看著眼前超現實的景象,感覺自己的念力在這里都變得滯澀起來,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令牌的指引指向里面。”林默感受著腰間令牌傳來的、與森林深處某種存在隱隱共鳴的波動,“小心,這里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跟緊我,不要隨意觸碰任何看起來異常的東西。”
他撐開守護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光罩在這里也受到了壓制,范圍縮小了不少,表面流光閃爍,抵抗著無處不在的規則侵蝕。
踏入森林的瞬間,一種被無數道目光注視的感覺驟然降臨。那不是生物的目光,更像是…這片土地本身,這片扭曲的森林“意志”的審視。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卻也夾雜著腐朽、瘋狂以及一種亙古的孤獨感。
他們按照令牌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光怪陸離的環境中穿行。有時需要繞過一片不斷重復播放著某個遠古戰爭片段的“記憶沼澤”,有時需要踏過一條流淌著七彩光芒、卻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幻夢溪流”。沈曼歌憑借超凡的戰斗直覺,多次提前預警,避開了幾處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空間裂縫的區域。李明則用他那變得精細的念力,如同盲人的探路杖,提前感知前方地面的虛實和能量流動的異常。
小敏的情核在這里似乎格外活躍,光芒流轉,她能模糊地感知到森林中充斥的各種極端而混亂的情緒碎片——遠古巨獸的憤怒咆哮、失落文明的悲哀挽歌、以及…一種深埋地底、如同心臟般緩慢搏動的、帶著瘋狂意味的渴望。
“前面…有東西。”小敏突然停下腳步,指向左前方一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區域,聲音帶著一絲不安,“很…混亂,很悲傷,又很…饑餓。”
眾人立刻戒備。林默示意大家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撥開糾纏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那是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空地的中央,躺著幾具龐大的、形態奇特的生物骸骨。它們不屬于任何已知的物種,骨骼呈現出水晶般的質感,上面布滿了啃噬的痕跡。而在骸骨之間,三只體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瘋狗”都要大上一圈、形態也更為接近某種扭曲龍裔的暗紅色怪物,正在瘋狂撕咬著最后一點殘留著能量波動的血肉!
它們的氣息遠比地鐵隧道和荒漠中遇到的同類更加強大、更加暴戾!體表的裂縫中不再是流淌能量漿流,而是噴吐著細微的暗紅色閃電,周身環繞著不穩定的空間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