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里安靜得可怕。
不是那種放松的寧靜,而是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帶著刺痛感的死寂。主控臺上原本屬于星璃的位置空著,屏幕暗著,再也看不到那雙倒映著數據流光的冷靜眼眸,聽不到她條理清晰的分析和偶爾帶著金屬質感的輕笑。
沈曼歌肩上的傷經過處理,表面已無大礙,但某種數據層面的侵蝕留下了隱痛,讓她偶爾會不自覺地蹙眉,動作也比以往更沉默、更迅疾,仿佛在用忙碌壓抑著什么。她一遍遍擦拭著短刃,眼神比刀鋒更冷。
李明的精神受創不輕,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大部分時間都閉目靠在角落,用他那剛剛穩定下來的念力緩慢溫養著受損的精神本源,不敢有太大動作,怕引來更劇烈的頭痛。他不再開玩笑,也不再抱怨,沉默得讓人不適應。
小敏的情核光芒黯淡,如同蒙塵的明珠。她抱著雙膝坐在一旁,情感領域收縮到幾乎無法察覺,仿佛害怕自己的情緒會驚擾到這沉重的氣氛,或者…再次感受到那撕心裂肺的離別之痛。她是最敏感的那個,星璃的離去像在她心中剜掉了一塊。
林默站在據點的“觀察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難以喻的沉重。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漆黑的水流。體內,共鳴水晶依舊散發著溫潤的調和之力,但那份溫暖似乎再也無法驅散盤踞在心底的寒意。“混沌印記”也安靜下來,仿佛連同那份“混亂”與“悖論”也一同陷入了哀悼。
星璃用自我湮滅換來的信息碎片,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的意識里——“種子”、“播種者”、“觀測者議會”、“可能性熵值”……每一個詞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他不是命運的意外,而是被精心挑選、投放、觀察的“實驗品”。他的掙扎,他的成長,甚至他的痛苦,可能都只是數據表上跳動的數字。
這種認知帶來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虛無感。如果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么?伙伴們的犧牲又是什么?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最終還是李明沙啞著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睜開眼,目光里沒有了往日的跳脫,只剩下疲憊和一絲茫然。
沒有人立刻回答。目標似乎很明確——尋找“邊界之鑰”,探尋自身起源的真相,對抗“織網者”和“偽神”。但失去星璃這個最強的大腦和信息樞紐后,前路仿佛被濃霧籠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淵。
“星璃…不會白白犧牲。”林默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強行凝聚起來的堅定,“她給我們指明了方向,也揭示了敵人。我們不能停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同伴們蒼白而悲傷的臉:“但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莽撞。我們需要新的信息源,需要更謹慎的計劃。”
就在這時,據點入口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仿佛風吹過落葉的窸窣聲。幾乎是同時,沈曼歌的短刃已然出鞘半寸,李明強忍著頭痛撐起了微弱的念力護盾,小敏也警惕地抬起了頭。
一道綠色的、帶著清新草木氣息的微光閃過,穿著戶外運動裝、背著那個標志性大旅行包的艾拉,如同憑空出現一般,站在了據點入口處。她的臉色不像上次那樣輕松,帶著一絲凝重和…歉意?
“嘿…”艾拉舉起手打了個招呼,聲音比上次低沉了許多,“我感覺到…這邊出了很大的能量亂流,還有…一種很難過的‘回響’。你們…還好嗎?”
她的目光掃過空著的主控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惋惜。“是那位知識很淵博的小姐嗎?唉…”
“你來做什么?”沈曼歌的語氣依舊冰冷,帶著拒人千里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