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啊,到了?”
聲音從環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親切感。
“報告總指,剛到。”秦翰目視前方,聲音平穩。
“嗯,南方熱,比不得龍都舒服。”
劉建軍笑了笑,身子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這次把你調過去,有點急,沒耽誤你個人的事吧?”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秦翰回答得滴水不漏。
劉建軍點了點頭,似乎很記意這個答案。
他沉默了幾秒。
這一沉默,空氣里的壓力陡然倍增。
秦翰能感覺到手心正在微微出汗,但他強行控制著呼吸節奏,不讓胸口的起伏亂哪怕一寸。
“小秦,你在龍焱大隊待了快十年了吧?”劉建軍突然開口。
“是,九年零八個月。”
“當初,是我力排眾議,把你推出來的。”
劉建軍瞇著眼,像是在回憶,“那時侯你像個悶葫蘆,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你是個好苗子,沉得住氣,手穩心細。”
秦翰喉結滾動了一下:“首長的知遇之恩,秦翰沒齒難忘。”
“難忘就好,難忘就好啊……”
劉建軍嘆了口氣,手在桌面上輕輕拍了拍,“這些年我給你機會,給你榮譽,把你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我自問,待你不薄吧?”
這句話一出。
秦翰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首長待我恩重如山。”秦翰聲音低沉。
他在賭。
賭劉建軍不知道他已經倒向了蘇建國。
賭劉建軍不知道他已經倒向了蘇建國。
賭劉建軍只是在進行常規的敲打。
屏幕里,劉建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原本慈祥的五官,像是被冷風吹過,逐漸凍結成了一張冷硬的面具。
他身l前傾,整張臉幾乎貼到了攝像頭上。
那雙眼睛,在巨大的屏幕上顯得有些猙獰。
“既然恩重如山……”
劉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那為什么,你的好兄弟金唱對我不記,也不跟我說呀?”
轟!
秦翰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金唱?
難道,金唱暴露了?
不可能!
金唱一直在特勤隊,昨天會議結束后才去接的老帥……
等等。
昨天的會議!
秦翰的腦子轉得飛快。
昨天會議結束,金唱確實跟他抱怨過幾句,說劉建軍這戲演得太假,貓哭耗子假慈悲。
難道是因為一時情緒之下,暴露了?
……
“昨天開會,二十五杯大紅袍。”
劉建軍盯著秦翰的眼睛,語氣森然,“所有人當寶貝似的都喝了,那是給我劉某人的面子,也是給死去的陳沖敬酒。”
“唯獨金唱那個座位上的茶,一口沒動。”
“記的。”
秦翰的瞳孔微微震顫。
就因為一杯大紅袍,一杯茶?
就因為一杯茶沒喝,借著跨省調動,把自已扣在這里審問?
這老東西,瘋了吧!
這已經不是多疑了,這是變態的控制欲和被迫害妄想癥。
“怎么不說話了?”
劉建軍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小秦,你跟金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在想什么,你會不知道?”
“他是覺得,我給的錢不夠多?”
“還是說……”
劉建軍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把尖刀刺破屏幕。
“他知道一些別的東西,心里懷著恨……所以,這杯敬死人的茶,他喝不下去?!”
冷汗,順著秦翰的鬢角滑落。
砸在衣領上。
此時此刻,秦翰終于明白!
原來,這不是一次調動,這是一次清洗!
金唱,已經被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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