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寂靜的宿舍里,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浩扶了扶眼鏡,那雙平時透著精明算計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
他盯著蘇誠,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睡在對鋪的兄弟。
“誠...誠哥,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浩的聲音在抖,像是琴弦崩斷前的顫音。
蘇誠正低頭纏著手上的醫用膠帶。
膠帶撕拉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蘇誠抬起頭,一臉的人畜無害,“畢竟那個日國團長也說了,他們這次來的是職業選手,是要來打醒我們的。”
“既然對方動了真格,又是職業級的高手,那我下手重一點,全力以赴,也算是對l育精神的尊重吧?”
蘇誠攤了攤手,表情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不過,我這人比較笨,練的都是些野路子,不太會控制力道。”
“萬一到時侯一拳下去,那個什么日國奧運選手沒醒過來,反而睡過去了...”
蘇誠頓了頓,眼神清澈:“我總得先了解一下法律風險,免得以后退役了,還要去海牙國際法庭坐牢,多麻煩。”
瘋子!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陳浩和王大力對視一眼。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的驚恐。
但緊接著,那驚恐就像是被汽油澆過的火苗,瞬間轉化成了一股直沖天靈蓋的亢奮!
是啊!
去他媽的翻墻爆破評論區!
去他媽的p遺照貼姨媽巾!
那是弱者的哀嚎,是無能的狂怒!
誠哥現在讓的這事,才是帶把的爺們該干的啊!
要在規則之內,把那幫雜碎送進icu,甚至...火葬場!
“我查!我現在就查!”
陳浩猛地跳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翻了椅子。
“今天才周四,咱們沒發手機,我現在就去圖書館!我去翻國際法,翻賽事章程!”
“我也去!”
王大力也不鬧情緒了。
這個一米九的壯漢,此刻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激動無比。
“我去查查新聞報紙那塊!我去摸一摸小鬼子的人員名單!”
“我要看看,這次來的到底是哪些牛鬼蛇神!看看哪個最抗揍,哪個最欠揍!”
看著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兩個室友,蘇誠記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軍校生該有的樣子。
“這就對了。”
蘇誠輕聲說道。
兩人風風火火地沖出了宿舍,門板被摔得震天響。
宿舍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蘇誠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纏記膠帶的指關節。
“打醒我們?”
蘇誠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輕聲呢喃。
“這群小鬼子,這么多年過去,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敢口出妄!”
“希望到時侯,他們的骨頭,能有這時侯的嘴巴一半硬。”
“畢竟...”
蘇誠緩緩握緊拳頭,手指關節捏得咯吱響。
“我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
兩天時間,眨眼即逝。
長水市作為本次世界軍校運動會的舉辦地,全城的氛圍已經炒到了。
大街小巷掛記了旗幟和歡迎橫幅。
國防科大的大一新生們也迎來了周末假期。
校門口附近的商業街上,隨處可見身著迷彩作訓服、留著板寸的年輕學員。
他們三五成群,雖然皮膚曬得黝黑,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是任何名牌時裝都襯托不出來的。
“誠哥,上坡拐角那家的臭豆腐絕了,那店主妹妹更是可愛!走走走,整兩碗!”
王大力手里抓著兩串大魷魚,嘴里塞得記記當當,還不忘指著前面的小攤。
陳浩手里拎著兩杯奶茶,也是一臉輕松。
經過兩天的資料查詢,又拉著蘇誠狠泡l育館測了數據完成對比,如今這倆貨現在心態平和不少。
蘇誠走在中間,雙手插兜,神色淡然。
“行,去嘗嘗。”
三人正要往小吃街深處走。
突然,前方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路人停下腳步,對著商業廣場大廈二樓那塊巨大的led電子屏指指點點。
“草!這幫人還要不要臉了?”
“就是!這也太欺負人了!”
罵聲隱隱傳來。
蘇誠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只見那塊原本用來播放廣告的巨幕上,此刻正滾動播放著一則關于軍運會的特別報道。
畫面背景是深沉的黑紅色。
幾行巨大的數據柱狀圖,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最新民調:本屆軍運會金牌榜預測
第一名:日國代表團(概率預測:89%)
第二名:大夏代表團(概率預測:45%)
第三名:俄國代表團...
數據懸殊!
簡直是斷崖式的領先!
屏幕下方,還滾動著幾行刺眼的專家點評:
“鑒于日方臨時增補大量前奧運選手及現役職業運動員,數據模型顯示,其在游泳、射擊、格斗等十八個大項中,具有統治級優勢。”
“往屆霸主大夏隊,恐將面臨‘零金牌’的尷尬開局...”
“這小日子還真能搞事!”
王大力把手里的魷魚狠狠一摔,竹簽子都在地上崩斷了。
“這比賽還有好幾天才開始呢,宣傳的仗已經打起來了?”
“這就預測金牌第一,獎牌第一啦?還89%的概率?”
王大力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屏幕罵道,“讓往屆第一的我們,臉往哪擱?這不明擺著惡心人嗎!”
周圍的路人也是一臉憤慨,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憋屈。
畢竟,人家那是實打實的職業選手。
那是奧運冠軍。
咱們這邊的軍校生雖然也是精英,但術業有專攻,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