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遲看向靳修,一邊將五分熟的炙烤牛肉放到嘴里,咬一口,唇齒間立刻散發出混了胡椒的香氣。
一邊用一臉“你沒事吧”的神情端詳靳修。
“嗯?”靳修的表情異常莊重,“私立醫院,自己的,不想?”
穆遲還是覺得他瘋了,搖頭又道:“心理咨詢室倒是可以,你忽然問這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嘴上說著“隨便問問”,靳修反手就給孟助發了信息。
去做一份京州心理咨詢市場的報告給我。
放下手機,他朝身后不遠處的申石山輕瞥,壓低了聲音說小話:“我剛還擔心你會不喜歡申石山那種人。”
“申總?他很好啊,話有點多,但都有道理,比一些看起來冠冕堂皇其實滿心小算盤的人要真誠多了。”
“你喜歡真誠的人?”
“當然。”穆遲覺得靳修有些奇怪,“誰都會喜歡真誠的人吧?”
“那你覺得我真誠嗎?”
持刀的手微頓,穆遲看一眼靳修:“你今天不對勁,你到底想問什么?”
靳修眉頭皺巴巴的,許是心血來潮,他忽然想來一把坦白局:“寶寶,你喜歡錢嗎?”
穆遲點頭。
“那沒有錢的我——”靳修一只手稍稍攥緊,“你會喜歡嗎?”
他狀似平常,神色無虞,胃口也似乎不錯,一整顆西藍花被他一口放進嘴巴里嚼嚼嚼。
沒什么味道的東西,成了仙品。
穆遲忽笑著低道:“有錢的你,我也沒那么喜歡。”
她在開玩笑,可剛說完就后悔了。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剛一定是腦子不靈光,才自以為好笑。
穆遲余光瞥向靳修,發現他神情凝重,令人看不出喜悲。
針刺的點痛自心口散開,穆遲沒辦法否認突如其來的難過,伸手握了他的:“對不起,我跟你開玩笑的,千萬別當真。”
“嗯。”靳修話明顯少了,隨后老實巴交地埋頭苦吃。
午餐后,穆遲又旁聽了兩個會。
結束學術行程時,已是黃昏。
整個下午她和靳修都沒怎么交流。
想著午餐時那句口不擇的話,她的愧疚已達到頂峰。
前后腳上車,剛坐定,穆遲就主動伸手:“我幫你系。”
“嗯?”靳修一只手剛抓住安全帶。
穆遲欺身,纖細手腕繞過他側頸,抓了安全帶安穩系好,人卻不肯離開,半貼著他凝視他眉眼。
“還在生氣?”
“我沒生氣。”
“那,是不是有點難過?”
“當時是有的,但早就不難過了。”
“真的?”穆遲明顯不信,只稍稍換位思考,她就覺得心底痛意彌漫。
不被已有夫妻之實的另一半喜歡,任誰都會傷心。
“對不起。”她字字珍重地說,“我愿意彌補。”
幾乎不等靳修回答,熱吻就貼在了對方唇瓣之上。
感覺到駕駛位上的人身體有些僵硬,似乎沒有回應,穆遲心下一橫,伸出舌尖。
不就是熱吻嗎?
前幾次被吻到時,靳修都是這么做的。
當時的她也確實會因為濕軟的感觸而整顆心柔軟下來。
就算她沒有天生愛人的能力,但照貓畫虎總可以吧!
胡思亂想著,剛剛還一動不動的人仿佛瞬間覺醒,抓著她雙臂,似要將那具纖弱的身體揉進自己體內,好看看里面的心為何會那般的硬。
“是你要彌補的。”嘶啞的聲音似獸的低吼,舌尖如靈巧的蛇,深邃索取愛意。
靳修的前半生幾無敗績,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如今竟要直面差生的愛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