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瞪大的眼睛怔怔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穆遲緩了好一陣子才認清自己所在。
“是創傷。”咨詢師遞上一個可緩解焦慮的撫觸按壓球,“你應該能覺察自己心底的創傷,方便問一下你的職業嗎?”
遲疑一瞬,穆遲謹慎道:“醫生,普外科。”
“無名女士,看上去您雖然是個具有邊界感的人,會反擊,也會爭取,但其實仍屬于接受型人格,接下來我們需要做一個快問快答的游戲。”
“同事請你幫忙,絕大多數情況下你是不是毫不猶豫接受?”
穆遲點頭。
“病人提出要求,你也會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
依舊點頭。
“學生時代,老師布置的課業,你總是及時完成并爭取優秀?”
這一次的肯定回答帶幾分不解:“是的,但這樣做也不對嗎?”
咨詢師微笑:“無名女士,你身邊出現過會抗議的同學吧?他們之后的路徑你有了解嗎?”
被這么一提醒,穆遲意識到同一屆確實有幾個難纏的校友。
可他們并非差生,反而在離開學校后成為了真正創造自己命運的人。
思索間,又聽咨詢師安慰道:“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你乖巧聽話不敢輕易忤逆規則,但也已經很棒了,很多傷痛是我們無法選擇的。”
“無法選擇”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挑開了她早已結痂的舊傷疤。
穆遲小心翼翼問出口:“那我該怎么辦?”
咨詢室外的等候區內。
江綣因為掌中不斷震動的手機苦惱已久。
那是穆遲的,她暫時保管。
可自從穆遲進入咨詢室。
就有信息不斷跳出屏幕。
十多分鐘后,江綣擔心醫院有突發工作,按下了手機密碼。
打開后才發現,十幾條信息,都來自靳修。
“老男人這么粘人?”她冷冷一笑,擅自做主回了信息。
我是江綣,穆遲天下第一好的好閨蜜,你不要一直發信息了,她現在有正事在做。
哪料靳修竟直接打來視頻電話。
江綣忽然有一種學生時代丟紙條被老師抓包的既視感。
鏡頭里,她臉上的肌肉抖動都不自然了。
“穆遲還好吧?”靳修已摘下圍裙,著一身隨時可外出的正裝。
“她很好啊,只是讓我幫她保管一下手機。”江綣鼓起雙頰,一想到天下第一好的閨蜜竟然找了個比她還粘人的老公,心就滴血。
“江女士,方便的話我可以去接你們,順便帶甜點給你們吃。”
“不用喊我‘江女士’,怪怪的。”
“好,江綣。”靳修知錯就改,絕不含糊,“我知道她有重要的事在做,請你替她做決定,如果惹她不開心,也是我來道歉善后。”
說話間,屏幕里的靳修已提起打包完好的甜點起身。
江綣只好磨磨蹭蹭告訴他地點。
咨詢室內。
咨詢師竟然拿牽出一只拉不拉豬。
穆遲頃刻放松了些,伸出手指去摸狗狗的腦頂。
“無名小姐,快速解決的辦法很簡單,找一個引導型朋友,多和他相處,你也可以適當觀察一下他的思維、決定,然后學以致用,一點點改變,如果感覺到為難,就停止,回到自己的舒適區。”
“回到舒適區?”
“當然,舒適區有缺陷,但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現代心理學的基礎并非精神分析,而是創傷修復。”
一道柔軟的音樂響起。
療愈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