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的小姑娘們看見她,都一口一個嫂子叫得親熱。
魏主任那天在走廊里碰見周逸塵。
老教授頭發花白,背著手,把你叫到了角落。
“逸塵啊。”
“主任,您吩咐。”
魏主任看著他,語氣不像上下級,倒像是個長輩。
“醫院的工作是干不完的,但媳婦生孩子這可是大事。”
“最近幾個月,外地的會診我都給你推了。”
“家庭安穩了,你在手術臺上才能手更穩,明白嗎?”
周逸塵鄭重地點了點頭。
“主任,我明白,謝謝您。”
時間一晃到了冬天,屋里生起了爐子,暖烘烘的。
江小滿躺在床上,周逸塵正給她念書。
突然,江小滿“哎喲”了一聲。
周逸塵手里的書差點掉地上,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小滿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著肚子,表情又是驚訝又是欣喜。
“動了……逸塵,他剛才踢我了!”
周逸塵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貼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
屋里靜得能聽見爐火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手掌心下突然傳來一下輕微的觸動。
像是魚兒在水里吐了個泡泡,又像是有個小拳頭輕輕頂了一下。
像是魚兒在水里吐了個泡泡,又像是有個小拳頭輕輕頂了一下。
那種感覺,順著掌心直接鉆進了周逸塵的心窩子里。
兩輩子加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血脈的延續。
周逸塵眼眶有點發熱,他蹲在床邊,把臉貼在江小滿的肚子上。
“小家伙,勁兒還挺大。”
江小滿摸著周逸塵的頭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逸塵,咱們給孩子起個名吧。”
周逸塵抬起頭,握著媳婦的手。
這事兒他在心里琢磨好久了。
“叫‘念恩’吧。”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念恩。”
江小滿嘴里念叨了兩遍。
“周念恩……這名字聽著順耳,有啥說法?”
周逸塵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北京城的夜,安寧又深邃。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重生的際遇,想到了這一路走來幫過他們的師父、魏主任、同事,還有家里的老老小小。
“人這一輩子,得記著別人的好。”
“念著這份恩情,路才能走得寬,心才能放得正。”
當然,他還有一層沒說出口的意思——感恩上蒼給了他重活一次、彌補遺憾的機會。
江小滿不知道他心里的百轉千回,但她聽懂了那個理兒。
“好,就叫念恩。”
她笑著答應,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名字定了,剩下的準備工作就更有勁頭了。
周逸塵找出了家里那個最大的印花搪瓷臉盆,那是專門留著給孩子洗澡用的。
待產包也收拾利索了。
除了換洗的衣物、衛生紙,還有陳小麗專門縫的小棉被,軟乎又透氣。
產科那邊,周逸塵也早就打好了招呼。
林主任把預產期前后的床位都給留意著了,保證一有動靜就能住進去。
十二月底的一個周末。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那個剛刷好漆的小木床上。
小木床里鋪著厚厚的棉褥子,上面印著喜慶的小碎花。
旁邊的小柜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洗得干干凈凈的尿布。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奶粉香和陽光的味道。
周逸塵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屋子的溫馨。
江小滿扶著腰站在他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逸塵,你說孩子長得像誰?”
周逸塵攬住她的肩膀,嘴角掛著笑。
“像誰都行,只要咱們一家子在一塊兒。”
“日子啊,肯定越過越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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