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順著日歷一頁頁往下撕,到了九月,天氣也沒那么燥熱了。
周逸塵這陣子比誰都忙,但那忙勁兒全換了個方向。
只要是婦產科那邊有產檢,不管他在骨科有多大的手術排著,擠出時間他也得陪著去。
婦產科的主任姓林,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教授,跟魏主任是老相識。
每次看見周逸塵穿著白大褂扶著江小滿進來,林主任就忍不住調侃。
“周主任,你這一趟趟跑得比我還勤,要不這產檢單子你自己開?”
周逸塵也不惱,笑呵呵地站在一邊,眼睛緊盯著血壓計的水銀柱。
“林主任,術業有專攻,到了您這地界,我就是個家屬。”
看完檢查單,他還要拉著林主任在走廊里嘀咕半天。
問孕酮指標,問胎心頻率,問得比查房時的提問還細致。
搞得林主任直搖頭,說協和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到了媳婦身上也成了碎嘴婆子。
回了家,那更是變本加厲。
周逸塵那身國宴級別的廚藝,徹底成了江小滿的私人訂制。
早起是核桃紅棗豆漿,中午是專門送去的清淡小炒,晚上還得有還得有魚有蝦。
江小滿本來就有點孕吐,胃口不好。
周逸塵就變著法地做,只要她說哪樣菜稍微有點味兒不對,第二天桌上肯定換了新花樣。
這天晚飯,桌上擺著一盤清炒蝦仁,還有一碗燉得爛乎的排骨山藥湯。
江小滿看著周逸塵把蝦仁里的蝦線挑得干干凈凈,心里有點過意不去。
“逸塵,你真不用這么緊張。”
她夾了一塊山藥放在嘴里嚼著。
“我身體好著呢,咱們大院里那些嫂子,懷著孩子還蹬三輪車拉大白菜呢。”
周逸塵把剝好的蝦放在她碗里,又拿紙巾擦了擦手。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咱不跟別人比。”
“再說了,我也是第一次當爸爸。”
他看著江小滿,眼神特誠懇。
“做手術我有經驗,當爹我也是頭一回,我得好好學習,摸著石頭過河。”
這話把江小滿逗樂了,心里的那點負擔也跟著散了。
吃完飯,只要天不下雨,周逸塵準得拉著她出去溜達。
就在東堂子胡同那一帶,也不走遠。
“適當運動能助產,還能緩解心情,這可是科學。”
周逸塵一邊走,一邊慢條斯理地給她講道理。
路過的街坊鄰居看見了,都得打趣兩句。
住隔壁的錢嫂子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這一對兒,揚著手里的韭菜樂。
“瞧瞧人家小周,這才叫疼媳婦,咱們家那口子當年,我都要生了他還在廠里加班呢。”
江小滿臉皮薄,被說得不好意思,只能傻笑。
周逸塵倒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順便還能跟錢嫂子聊兩句哪個菜市場的雞蛋新鮮。
周逸塵倒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順便還能跟錢嫂子聊兩句哪個菜市場的雞蛋新鮮。
工作上的事,周逸塵也沒含糊。
第二天一早,他敲開了魏主任的辦公室門。
魏主任正對著一張脊柱側彎的片子運氣,抬頭看見是他。
“咋了?又有新想法?”
周逸塵拉過椅子坐下,也沒兜圈子。
“主任,跟您商量個事。”
“往后幾個月,那種得去外地出差的飛刀手術,您盡量別派我去了。”
“還有夜里的急診手術,能調整的,我想盡量避一避。”
魏主任一愣,隨即摘下老花鏡,用鏡腿指了指他。
“是為了小滿吧?”
周逸塵點了點頭。
“她這剛懷上,反應大,我不放心。”
魏主任哼了一聲,從煙盒里掏出一根煙,在桌上磕了磕。
“行,這是大事。”
“醫院離了誰都照樣轉,但家里離了你不行。”
“那幾個實習生也帶出來了,一般的場面他們能應付,你就安心在大本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