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打過招呼的,文化部的秦老,腰椎間盤突出急性發作,疼得都要休克了。”
魏主任把手里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站了起來。
“走,看看去。”
周逸塵二話沒說,把鋼筆往口袋里一插,跟在了后面。
特需病房里,氣氛壓抑得很。
秦老七十來歲,頭發全白了,這會兒正側躺在床上,臉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旁邊圍著幾個穿中山裝的干部,還有家屬,一個個急得團團轉。
魏主任上前檢查了一下,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老人家疼得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只有手指頭死死抓著床單。
片子很快送來了。
就在醫生辦公室,掛在了觀片燈上。
幾個人圍著那幾張黑白膠片看。
孫德勝背著手,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這位置太刁鉆了,壓迫得厲害。”
“關鍵是秦老歲數大了,心臟還有毛病,血壓也高。”
“這要上手術臺,麻醉這一關就不好過,弄不好要出大亂子。”
“我建議還是保守治療,牽引,打封閉,臥床休息。”
鄭國華也跟著點頭。
“孫醫生說得穩妥,這要是死在手術臺上,咱們協和這塊牌子都要受影響。”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周逸塵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著那張片子,眼神專注。
在他眼里,那不僅僅是一張黑白影像。
憑借著頂級的醫術,他腦子里已經構建出了患者腰椎的三維立體圖。
哪里粘連,哪里壓迫,哪里水腫,清清楚楚。
“保守治療太慢了。”
周逸塵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屋里幾個人都看向他。
“秦老現在的疼痛級別,如果不立刻解除壓迫,會誘發心腦血管意外。”
“到時候更麻煩。”
孫德勝瞪了周逸塵一眼。
“小周,你膽子大我知道,但這可是秦老,而且這身體條件擺在這。”
“開大刀,風險太大。”
周逸塵轉過身,看著魏主任。
“主任,我不建議開大刀。”
“我們可以做小切口,結合中醫的正骨手法,先復位一部分,再精準摘除突出的髓核。”
“切口控制在三公分以內,出血少,時間短,局麻就能做。”
屋里安靜了幾秒鐘。
孫德勝吸了一口涼氣。
“三公分?你看得見嗎?稍微偏一點就是神經根,那可是要癱瘓的。”
周逸塵沒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魏主任。
那眼神里沒有狂妄,只有篤定。
那是對自己手里那把刀的絕對自信。
魏主任盯著周逸塵看了好一會兒。
他又看了看墻上的片子,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小子,這一年多來的手術,就沒失手過。
這小子,這一年多來的手術,就沒失手過。
那雙手,穩得像是鐵鑄的。
魏主任把煙盒拿出來,又放了回去。
“逸塵,你有幾成把握?”
“九成。”
周逸塵沒把話說滿,但在外科領域,九成跟十成也沒啥區別了。
魏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行,就按你的方案辦!”
“出了事,我老魏擔著。”
“孫醫生,你負責監控秦老的生命體征,逸塵主刀,我給你當一助。”
這話一出,屋里人都驚了。
魏主任給周逸塵當助手,這是多大的面子。
手術室里,無影燈亮了起來。
周逸塵刷完手,穿上手術衣,戴上手套。
他站在手術臺前,整個人瞬間沉靜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每天早上在公園練八極拳時的樁功一樣。
穩如泰山。
秦老趴在手術臺上,雖然打了局麻,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老爺子,別怕,一會兒就好。”
周逸塵隔著口罩,輕輕拍了拍秦老的肩膀。
手術刀劃過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