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德國海德堡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代表團。
旁邊負責翻譯的小姑娘,是個剛從外事局借調來的大學生。
這會兒,小姑娘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帕都快攥出水來了。
醫學術語太生僻,尤其是骨科那些專業的器械名詞,根本不是翻字典能解決的。
那個領頭的德國專家施密特博士,越說越急,語速跟機關槍似的。
他一邊比劃,一邊指著桌上的圖紙,嘴里蹦出一串德語。
翻譯小姑娘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半天沒擠出一句整話。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陳光偉院長的眉頭皺成了川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魏主任也是一臉焦急,這可是協和骨科迎來的第一個國際合作項目。
要是連話都聽不懂,這合作還怎么談?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周逸塵,本來只是被拉來做會議記錄的。
他合上了手里的鋼筆帽。
就在翻譯小姑娘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周逸塵站了起來。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前面。
“施密特博士剛才說的是,針對這種復雜的脛骨平臺骨折,他們建議采用雙鋼板內固定技術,而不是傳統的單側固定。”
周逸塵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而且,他說的是德語。
一口純正的、帶著點柏林腔調的德語。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那個施密特博士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著周逸塵的手,嘰里咕嚕又是一通說。
周逸塵神色平靜,時不時點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陳院長和魏主任。
“院長,主任,他在詢問我們目前手術室的無菌層流級別,以及術后抗生素的使用規范。”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周逸塵站在中間,就像是一座穩固的橋梁。
他不光是翻譯語,更是在翻譯技術和理念。
那些晦澀難懂的醫學名詞,從他嘴里出來,變得精準而通俗。
就連最嚴謹的德國人,臉上也露出了贊許的笑容。
會議結束的時候,施密特博士特意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塵的肩膀。
“好,非常好!”
送走了德國專家,陳光偉院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正在收拾文件的周逸塵,眼神里滿是驚喜。
“小周啊,真沒看出來,你肚子里還藏著這手絕活呢?”
“小周啊,真沒看出來,你肚子里還藏著這手絕活呢?”
“今兒個,你可是給咱們協和,給咱們國家爭了光了!”
魏主任在一旁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他背著手,看著周逸塵,那是越看越順眼。
“當初我就說,把你招進協和,是我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看看,這不就派上大用場了?”
這是一項為期三年的骨科技術交流計劃。
也是協和醫院對外開放的一個標志性。
當場,院領導就拍了板。
周逸塵,直接被任命為這個項目的專職翻譯兼中方協調人。
這就意味著,他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回到骨科辦公室。
周逸塵剛一進門,原本安靜的屋子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鄭國華副主任把那個黑框眼鏡往下扒拉了一下,眼神里透著股子不可思議。
“逸塵,聽說你在會議室露臉了?連德語都會?”
孫德勝那個胖老頭,更是把手里的x光片一扔,湊了過來。
“你小子,還是不是人啊?手術做得好就算了,鳥語也說得這么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