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是為了減輕骨折端對血管神經的壓迫。
旁邊的小護士趕緊遞過來夾板。
周逸塵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大腿做了個臨時固定。
這時候,林飛揚那邊卻遇到了點麻煩。
那小腿的傷口里全是泥沙和石灰,很難清理。
林飛揚拿著雙氧水,沖洗得有點猶豫,怕弄疼了病人。
“飛揚,這時候不能心軟。”
周逸塵一邊盯著輸液管的滴速,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清創如果不徹底,回頭感染了就是骨髓炎,那才是害了他。”
“用大量生理鹽水,沖!把那些臟東西都沖出來!”
林飛揚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時堅決了不少。
水流沖刷著傷口,帶走了黑灰色的泥沙。
兩人一上一下,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
周逸塵這邊剛把大腿固定好,穩定住了血壓。
林飛揚那邊的小腿包扎和夾板固定也正好完成。
急診科的醫生擦了把汗,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血壓回升了,九十的六十,命算是保住了。”
周逸塵松了一口氣,直起腰,感覺后背已經濕透了。
他看了一眼林飛揚,那小子臉上不知什么時候蹭了一道血印子,看著有點狼狽。
“干得不錯。”周逸塵遞過去一塊紗布。
林飛揚接過來擦了擦臉,嘿嘿傻笑了一聲。
“周哥,剛才我看你那牽引的手法,咋那么穩呢?我看著都怕把血管扯斷了。”
周逸塵一邊去水池邊洗手,一邊隨口說道。
“牽引不是靠蠻力,是順著勁兒。”
“你得感受肌肉的張力,它對抗你的時候你別硬來,它松勁兒的時候你再送一把。”
林飛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里。
傷者被抬上了推車,準備送去放射科拍片子,然后辦住院。
急診室里又恢復了嘈雜。
兩人走出急診大樓,外頭的太陽已經老高了。
知了叫得更歡實了。
林飛揚走在周逸塵身邊,腳步輕快了不少。
“周哥,剛才那一會兒,我覺得我好像明白點啥了。”
“明白啥了?”周逸塵問道。
“以前在學校光背書了,覺得骨折就是接骨頭。”
“今天一看,這急診就是打仗,得有章法,得先算大賬,再算小賬。”
周逸塵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
“咱們當醫生的,眼里不能光有病,得有人。”
“這人活蹦亂跳的,你把骨頭接得再漂亮才有意義。”
林飛揚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全是佩服。
不僅僅是因為周逸塵的技術,更是因為這種遇事不亂的定力。
“行了,回科室吧。”
周逸塵邁著步子往回走,身板依舊挺得筆直。
“魏主任估計還等著咱們匯報呢。”
林飛揚趕緊跟上,像個學徒工跟在老師傅身后一樣。
走在長長的走廊里,兩邊的墻壁刷著半截綠漆,散發著一股消毒水的味兒。
林飛揚還在回味剛才的緊張時刻,忍不住又問:“周哥,你說這種多發傷,要是再來一次,我能做得更好嗎?”
周逸塵腳步沒停,溫和的說道:“光記著不行,得寫下來。晚上有空,咱倆一塊兒把今天的處理步驟理一理,尤其是清創的標準流程。”
林飛揚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又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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