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有了短暫的嗡嗡聲,大家都在交頭接耳。
會議室里有了短暫的嗡嗡聲,大家都在交頭接耳。
“這種病,在中醫里屬于骨痹的范疇,是因為痰濕凝聚,氣滯血瘀,最后在關節里形成了有形之邪。”
周逸塵把中西醫結合得天衣無縫。
“它最大的特點就是,沒有外傷史,但關節積液里會有陳舊性的積血。”
“如果我們做個關節穿刺,抽出來的應該不是黃色的積液,而是像醬油或者巧克力一樣的暗紅色液體。”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邏輯嚴密。
不僅解釋了癥狀,還給出了驗證的方法。
魏主任手里的蒲扇停住了。
他盯著周逸塵看了幾秒鐘,眼里的贊賞怎么也藏不住。
“色素沉著絨毛結節性滑膜炎……”魏主任念叨了一遍,“確實,這病罕見,容易被當成風濕或者結核誤診。”
“小周這個思路,很開闊,也很細致。”
魏主任當機立斷,轉頭吩咐林飛揚:“現在就去,推治療車,給23床做關節穿刺。”
“如果是暗紅色的液體,馬上安排手術探查和病理活檢。”
“是!”林飛揚答應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周逸塵回到座位上坐下。
旁邊的吳明遠悄悄豎起了大拇指,壓低聲音說:“行啊老周,這病你也知道?我書上看過都忘了。”
周逸塵笑了笑,擰開水杯喝了一口水:“平時看得雜,瞎琢磨的。”
“你這可不是瞎琢磨,這是真功夫。”孫德勝老專家在前面回過頭,笑瞇瞇地夸了一句。
沒過二十分鐘,林飛揚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手里舉著一個這種年代常見的玻璃注射器。
里面滿滿一管子液體。
暗紅色的,有點渾濁,看著確實像稀釋的醬油。
“主任!抽出來了!真是暗紅色的!”林飛揚激動得臉都紅了。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實錘了。
大家看周逸塵的眼神變了,如果說之前是因為他手術做得好,那是手上的活兒,現在這診斷能力,那是腦子里的活兒。
這不僅僅是醫術高,這是思維清晰,基礎扎實。
魏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好,既然確診了,那就好辦了。飛揚,你和小周一起,把手術方案做出來。”
“下午就排手術。”
散會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往外走。
吳明遠攬著周逸塵的肩膀:“中午必須請客啊,你今天可是給我們上了一課。”
“沒問題,食堂小炒,管夠。”周逸塵笑著應承。
林飛揚跟在屁股后頭,手里還拿著那個注射器沒舍得扔,像是在看什么寶貝。
“周哥,剛才你在會上分析那個x光片軟組織影子的時候,那是怎么看出來的?我怎么瞅著都一樣呢?”林飛揚虛心求教。
周逸塵放慢了腳步,耐心地解釋:“你看片子不能光看骨頭白不白,你得對比著看周圍灰色的地方,那個層次感……”
他講得深入淺出,沒用什么高深的術語,全是的大白話。
林飛揚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恍然大悟的光。
“原來是這么回事!我以前光盯著骨折線找了。”
走廊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白大褂上。
周逸塵走在中間,身板挺得筆直。
不卑不亢,溫潤如玉。
這就是他在協和的一天,平淡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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