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這天,周逸塵和江小滿都沒出門。
兩人窩在新房里,把帶來的家當又重新歸置了一遍。
雖然大件都有了,但過日子就是這樣,越收拾越覺得缺東西。
缺個掏爐灰的鐵鏟子,缺個掛毛巾的釘子,還缺個窗簾鉤。
周逸塵騎著自行車,帶著江小滿去了趟百貨大樓。
買了一堆零碎,又扯了塊藍底白花的棉布回來做門簾。
江小滿踩著縫紉機噠噠噠地忙活,周逸塵就在旁邊拿著錘子叮叮當當地修修補補。
這一天過得很快,雖然累,但心里卻很高興。
到了晚上,兩人就在新房開了伙。
簡簡單單煮了兩碗掛面,臥了兩個荷包蛋,撒上一把蔥花,香氣撲鼻。
這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頓二人世界的晚餐。
吃完飯,洗漱完畢,躺在寬敞的大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兩人很快就睡著了。
周一,清晨。
天剛蒙蒙亮,生物鐘就讓周逸塵醒了過來。
他在陽臺上練了一遍八極拳。
收功之后,神清氣爽。
兩人吃過早飯,騎著車一起去了協和。
到了科室,氣氛明顯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今天是周一,按照協和的慣例,是大查房的日子。
魏主任會帶著全科的醫生,把病房里的病號過一遍。
這是對醫生業務能力的一次大考,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周逸塵換好白大褂,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整理了一下口袋里的筆和本子。
吳明遠坐在對面,正在那兒背病歷,嘴里念念有詞。
“老吳,別緊張。”周逸塵倒了杯水,笑著說了一句。
吳明遠推了推眼鏡:“能不緊張嗎?今天王副院長也來,那可是咱們醫院主管醫療的院長,眼睛毒著呢。”
八點整,查房準時開始。
魏主任走在最前面,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神情威嚴。
后面跟著王副院長等幾位院領導和資深專家,再后面是鄭國華、林飛揚、吳明遠這些主治和住院醫。
護士長張紅梅帶著護士們推著治療車跟在最后,江小滿也在隊伍里,手里抱著病歷夾。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病房。
前幾個病人都是老病號,主管醫生匯報得中規中矩。
魏主任簡單問了幾句,就過去了。
到了6床,是周逸塵管的病人。
這是一個脛骨平臺骨折術后的患者,手術做了有一周了。
周逸塵往前跨了半步,站在床頭。
“患者男,42歲,高處墜落致左脛骨平臺粉碎性骨折。”
“入院后行切開復位內固定術,術后第7天。”
周逸塵一邊說,一邊揭開被子,露出患者的左腿。
“目前體溫正常,傷口敷料干燥,無滲出。”
“目前體溫正常,傷口敷料干燥,無滲出。”
“引流管已于術后48小時拔除,末梢血運良好,足趾活動自如。”
他伸手輕輕按壓了一下患者的足背動脈,又檢查了一下感覺功能。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魏主任點了點頭,拿起床頭的x光片看了看。
“復位很漂亮,鋼板貼合得也不錯。”魏主任評價了一句。
王副院長背著手,仔細看了看片子,又打量了一下周逸塵。
“術后抗凝做了嗎?”王副院長問道,語氣平靜但帶著審視。
“做了。”周逸塵對答如流,“考慮到患者長期吸煙,血液粘稠度高,術后第二天開始低分子肝素鈣皮下注射,目前d-二聚體指標在正常范圍。”
王副院長微微點頭,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嗯,考慮得挺周全。”
查房繼續往下進行。
到了12床,氣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這是一個陳舊性股骨干骨折的病人,骨折端一直不愈合,也就是俗稱的“骨不連”。
主管醫生是林飛揚,匯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
“用了接骨板,也植了骨,但三個月過去了,骨痂生長還是不明顯。”林飛揚額頭上冒了汗。
魏主任看著片子,眉頭緊鎖。
“這是個難題啊。”王副院長嘆了口氣,“西醫能用的招都用了,再不長,難道要二次手術?”
大家都沒說話,病房里有點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