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手下沒停。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彈撥,都伴隨著那種讓人牙酸的“咯噔”聲。
周逸塵的眼神很冷,手卻很穩。
這時候心軟,那就是在害人。
不把這些粘連的“死結”打開,氣血永遠過不去。
五分鐘后。
周逸塵松開了手,順勢在那幾處痛點上輕柔地按揉了幾下,散開那一處的淤血。
“行了。”
周逸塵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直起腰,感覺后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趴在沙發上的韓老,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過了好半天,才緩緩翻過身來。
老爺子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睛里卻透著一股子奇異的光彩。
他試著動了動右腿。
這一動,他愣住了。
那種平日里無論怎么動都像是被一根鐵絲拽著的緊繃感,竟然消失了。
“……那塊死肉,好像松開了。”
韓老喃喃自語,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劉秘書趕緊上去,想要攙扶老爺子起來。
“別動!”
韓老一把推開劉秘書的手。
他雙手撐著沙發,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右腳試探性地踩在地上。
這一腳下去,居然有了實實在在的著地感,而不是以前那種踩在棉花上的虛浮。
這一腳下去,居然有了實實在在的著地感,而不是以前那種踩在棉花上的虛浮。
韓老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步。
雖然還是一瘸一拐的,那是因為肌肉萎縮造成的長短腿,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但是,那種每走一步都鉆心疼的感覺,沒了。
韓老停下腳步,站在客廳中央,低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腿。
“輕了……”
“那股往下墜著疼的勁兒,真沒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那個保健醫,此刻看著周逸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治了這么多年,除了開止疼藥和理療,一點招都沒有。
這小子一來,半個小時,這就松開了?
周逸塵走到桌邊,拿起紙筆,開始寫方子。
“韓老,這只是第一步。”
“路通了,還得養路。”
周逸塵把寫好的方子遞給劉秘書。
“這是陽和湯的加減方,溫陽補血,散寒通滯。”
“連喝三天,一天一副。”
說完,周逸塵又站到了韓老面前。
“還有一個動作,您沒事的時候可以練練。”
周逸塵雙腳并攏,身體自然站直。
然后腳跟微微抬起,再重重地落下。
“咚。”
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叫震腳跟。”
“不用太高,只要能感覺到那種震蕩感順著腳后跟往上傳就行。”
“這是為了把上頭的氣血,引到腳底下去。”
這其實是八極拳里的基本功,跺腳。
但周逸塵把它簡化了,變成了一種康復訓練。
韓老看著周逸塵的動作,也有樣學樣地做了一下。
“咚。”
雖然力道不大,但他明顯感覺到腿部有一陣酥麻。
很舒服。
韓老抬起頭,那雙鷹一樣的眼睛里,審視的意味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于強者的認可。
他主動伸出了那只布滿老繭的大手。
“周醫生。”
韓老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帶著病氣。
周逸塵伸手握住。
老爺子的手勁很大,像把鐵鉗子。
“有兩下子啊!”
韓老用力晃了晃周逸塵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曹老頭沒騙我,確實是絕活。”
“下回什么時候?”
這問話簡單直接,透著一股子迫不及待。
周逸塵笑了笑,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三天后,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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