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韓老猛地一拍扶手,聲音洪亮。
“曹老頭信你,我也信你一回。”
“來吧!”
那種軍人的果斷勁兒,一點沒變。
周逸塵笑了笑,站起身來。
他轉身打開那個帆布包,取出了針灸用的針包。
一邊攤開針包,一邊轉頭看向旁邊的劉秘書。
“劉秘書,麻煩您去準備一條熱毛巾,燙一點的。”
“再準備一床薄被子。”
周逸塵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指尖輕輕捻動。
“待會兒治療的時候,韓老可能會出些汗。”
“毛孔張開的時候,最怕見風。”
劉秘書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端著個托盤進來了。
托盤里放著兩條冒著熱氣的白毛巾,還有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棉被。
周逸塵接過熱毛巾,試了試溫度,正好。
他轉過身,示意韓老趴在寬大的沙發上。
老爺子雖然腿腳不利索,但這動作卻一點不含糊,撐著扶手,身子一轉就趴好了。
周逸塵沒急著下針。
他先是用手指在韓老的后腰上按了按,找準了位置。
腎俞、命門、腰陽關。
這是要先要把那早已熄滅的命門之火給點起來。
周逸塵的手指捏住了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隨著他手指的捻動,銀針像是有生命一樣,悄無聲息地刺入了皮膚。
接著是環跳、委中、陽陵泉。
這幾針下去,是為了疏通那條已經淤堵了十幾年的經絡。
最后,他在那幾個硬得像石頭的筋結點上,也就是阿是穴,下了重針。
屋子里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劉秘書和那個保健醫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周逸塵的手。
周逸塵神情專注,但他并不緊張。
體內的吐納訣正如同一條大河,緩緩流淌。
那股精純的內勁,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指尖,最后通過細細的針柄,一點點渡入韓老的體內。
這在外人看來,就是一種極高明的捻針手法。
名為燒山火。
周逸塵的手指頻率極快,針尾開始微微震顫。
原本趴著的韓老,眉頭突然一皺。
“嗯?”
老爺子嘴里發出了一聲悶哼。
那一瞬間的驚訝,讓他那張習慣了嚴肅的臉都有點變形。
“怎么有股熱氣……順著腰眼往下走了!”
這感覺太久違了。
就像是凍僵的人,突然被塞進了一個剛燒熱的被窩里。
站在一旁的劉秘書下意識地往前湊了一步。
他驚訝地發現,在周逸塵扎針的那幾處穴位周圍,皮膚竟然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圈紅暈。
那不是過敏,那是氣血被強行調動起來的征兆。
周逸塵沒有說話,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精細的內勁控制,比做一臺大手術還要費神。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周逸塵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起針。
起針的速度很快,如行云流水。
“韓老,針灸只是開路。”
周逸塵把銀針收好,擦了擦手。
“接下來的手法松解,才是重頭戲。”
“會很疼,您得忍著點。”
韓老趴在那兒,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盡管來,這輩子什么疼沒受過。”
周逸塵點了點頭。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十根手指微微扣緊。
這一次,他用的不是普通推拿那種揉勁。
而是八極拳里的整勁。
那種力道,穿透力極強,能透過皮肉,直達筋骨深處。
他的大拇指準確地按在了梨狀肌深處的那個粘連點上。
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發力,猛地一撥。
“咯噔。”
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從韓老的皮肉下傳了出來。
那是陳年的粘連組織被強行剝離的聲音。
韓老的身體猛地緊繃,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著沙發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一瞬間的劇痛,就像是用刀子在生刮骨頭。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只是那急促的呼吸聲,出賣了他此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