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中午食堂見。”
江小滿接過空缸子,轉身走了。
周逸塵回到更衣室,換了衣服,直奔加床病房。
那個腰椎間盤突出的壯漢正趴在床上,看見周逸塵進來,咧著嘴笑。
“周醫生,您可來了。”
“今兒感覺怎么樣?”
周逸塵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了看。
“好多了!昨天您扎完針,晚上睡了個踏實覺。”
漢子說著,指了指床頭柜。
“我讓我媳婦兒煮了倆雞蛋,您嘗嘗?”
“不用,您自己吃,補充營養。”
周逸塵檢查了一下他的腰背情況。
肌肉的痙攣已經緩解了不少,按壓時的痛感也減輕了。
“恢復得不錯,再扎兩次針,配合著中藥,應該就能下地慢慢活動了。”
“真的?”
漢子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躺得我渾身都快長毛了。”
周逸塵笑著拿出針灸包,開始準備施針。
銀針在指尖閃著光。
他的手法依舊沉穩精準。
每一針下去,都帶著那股溫熱的內勁。
漢子只覺得腰背處暖流涌動,舒服得直哼哼。
留針的時候,周逸塵坐到窗邊的椅子上,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開始記錄病人的情況。
留針的時候,周逸塵坐到窗邊的椅子上,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開始記錄病人的情況。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身上。
白大褂的衣領挺括,側臉輪廓清晰。
幾個路過的護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就是新來的周醫生?”
“對,聽說可厲害了,魏主任和鄭主任都特別看重他。”
“長得也挺精神……”
小聲的議論飄進耳朵里,周逸塵只當沒聽見。
他專注地寫著病歷,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這一刻,協和醫院的走廊里,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和窗外五月的陽光,構成了一幅平靜而有力的畫面。
仿佛所有的波瀾,都沉淀在了這尋常的忙碌之中。
周逸塵合上病歷夾,隨手插回床尾的架子上。
那個腰椎間盤突出的漢子還在哼哼唧唧地享受著余韻。
周逸塵沒多停留,轉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幾個小護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直往他身上飄。
他也只當沒看見,腳步不急不緩。
推開骨科醫生辦公室的虛掩著的門。
靠窗的位置,鄭國華副主任正對著燈箱看片子,那是剛才那位十八床病人的術后片。
吳明遠戴著老花鏡在寫處方,筆尖停在紙上,墨水洇了一小團。
胖乎乎的孫德勝捧著個掉瓷的大茶缸子,嘴里的茶葉沫子都忘了吐。
就連平日里最愛熱鬧的林飛揚,這會兒也瞪著眼睛,跟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
周逸塵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逸塵,回來了?”
鄭國華沒回頭,還在看那張x光片。
“嗯,去看了眼加床的那個腰椎病人。”
周逸塵拿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
“十八床這手術,做得有點意思。”
鄭國華轉過身,黑框眼鏡后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那個骨痂的位置很刁鉆,稍不留神就能把神經給絞斷了,你當時怎么敢直接上磨鉆的?”
這話一出,屋里幾雙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是純技術的盤道。
也是協和的老大夫們在稱量這個年輕人的斤兩。
周逸塵放下水杯,語氣平淡。
“手感。”
“手感?”
孫德勝把嘴里的茶葉沫子啐回杯里,一臉的不信。
“小周啊,這可不是納鞋底,那轉速幾萬轉的磨頭,你說手感?”
“那時候神經已經被壓變色了,我想著如果用刮匙,力度不好控制,反而容易造成牽拉傷。”
周逸塵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
他兩根手指捏著筆桿,小指微微翹起,抵在桌面上。
“我用了小指做支點,把磨鉆的活動范圍鎖死在兩毫米以內。”
“只要手腕不抖,它就跑不偏。”
就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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