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走了啊。”
林飛揚把白大褂往衣架上一掛,拎著個網兜,里面裝著倆飯盒。
“今兒家里做炸醬面,我得趕緊回。”
周逸塵笑著沖他擺擺手。
“慢點騎。”
等林飛揚走了,周逸塵才不緊不慢地合上病歷夾,放回柜子里鎖好。
他脫下白大褂,換回了自己的便裝。
那是李秀蘭臨行前特意給他做的新襯衫,的確良的料子,挺括。
出了辦公室,周逸塵徑直往護士站走去。
骨科的走廊里全是加床,空氣里飄著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遠遠地,就看見江小滿正彎著腰,在給一個打著石膏的大爺調整枕頭。
她動作麻利,臉上帶著笑。
雖然才是第一天上班,但看那熟練勁兒,跟在松嶺縣醫院沒啥兩樣。
那大爺似乎挺滿意,沖著江小滿豎了個大拇指。
周逸塵沒過去打擾,就倚在護士站旁邊的柱子上等著。
過了幾分鐘,江小滿忙完了手里的活,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一轉頭,看見周逸塵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她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托盤交給旁邊的同事,小跑著過來。
“下班了?”
周逸塵自然地伸手幫她把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嗯,等你呢。”
“累不累?”
江小滿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累倒是有點,這協和的病人是真多,一下午腳底板都沒歇著。”
“不過那張護士長人挺好,雖然看著嚴肅,但手把手教了我不少東西。”
她是那種閑不住的性子,有活干反而覺得充實。
取回自行車,周逸塵單腳撐地,側過身拍了拍后座。
“上來。”
江小滿開心一笑,側身跳上了后座。
手自然地環住了周逸塵的腰。
這是屬于這個年代獨特的浪漫。
“坐穩了。”
周逸塵腳下一蹬,車輪滾滾向前。
風吹起江小滿齊耳的短發。
她把臉貼在周逸塵寬厚的后背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覺得無比踏實。
“逸塵。”
“嗯?”
“那個張護士長說,明天有一臺大手術,是魏主任主刀。”
“聽說還得讓你上臺當一助。”
風里傳來江小滿有些興奮的聲音。
“護士長讓我明天跟臺,就在手術室里給你遞器械。”
周逸塵嘴角微微上揚,控制著車把,靈活地避開了一個橫穿馬路的行人。
“那正好。”
“咱倆這算是夫妻檔,干活不累。”
江小滿在他背后咯咯地笑,手把他的腰摟得更緊了些。
江小滿在他背后咯咯地笑,手把他的腰摟得更緊了些。
“去你的,沒個正形。”
車子拐上了長安街。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馬路上全是穿著藍灰工裝的騎車人流。
車鈴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獨特的交響曲。
自行車在胡同里拐了兩個彎,最后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大雜院門口。
正是做晚飯的點兒。
院子里彌漫著一股子熗鍋的蔥花味兒,還有哪家燉白菜的香氣。
周逸塵推著車進了院,江小滿跟在后頭,手里提著那是剛才順路買的一把嫩芹菜。
剛把車支在東廂房的窗根底下,屋門簾子就讓人從里面掀開了。
李秀蘭手里還拿著鍋鏟,系著圍裙,臉上被灶火熏得紅撲撲的。
“回來啦?”
聽到動靜,屋里的周建國也放下了手里的報紙。
妹妹周小玲正蹲在地上擇菜,見大哥大嫂回來,趕緊把盆往邊上一挪,騰出個道兒來。
“哥,嫂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媽這一晚上都往門口看了八百回了。”
周小玲笑著打趣了一句。
李秀蘭瞪了閨女一眼,手里的鍋鏟虛晃了一下。
“就你話多。”
“趕緊洗手,飯馬上就好。”
周逸塵應了一聲,走到臉盆架子前,倒了點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