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送到門口。
周逸塵長腿一跨,穩穩當當地騎了上去,單腳撐著地。
江小滿跟李秀蘭揮了揮手,動作利索地跳上了后座。
車子出了大雜院,拐進了胡同。
初升的太陽照在胡同斑駁的墻面上,早起上班的人流匯成了一股自行車的洪流。
周逸塵騎得不快,很穩。
但他能感覺到,抓在他腰間的那雙手,攥得死緊,手心似乎還有點潮氣。
“咋了?緊張啊?”
周逸塵沒回頭,聲音順著風飄到后面。
江小滿把臉貼在他后背上,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那是協和啊。”
“我聽說里面的醫生都很厲害。”
“里頭全是留洋回來的大教授,咱們這鄉下來的土郎中,人家能拿正眼瞧嗎?”
她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這會兒畢竟要去的是醫學界的紫禁城,心里還是沒底。
周逸塵笑了笑,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環在腰間的那只手。
“土郎中咋了?”
“不管是土郎中還是洋教授,治好病才是硬道理。”
“你想想咱們在向陽大隊的時候,那幾個難產的,還有那個摔斷腿的,不都給救回來了?”
“你想想咱們在向陽大隊的時候,那幾個難產的,還有那個摔斷腿的,不都給救回來了?”
“那時候沒有大儀器,沒有好藥,靠的不就是手頭這點真功夫嗎?”
憑著滿級心理學,周逸塵很清楚江小滿的想法,她現在缺的不是技術,是底氣。
“再說了,咱們這次去,是交流,不是去考試。”
“咱們學他們的理論,他們還得學咱們的臨床經驗呢。”
“你在中醫科待了這么久,那種隨機應變的能力,就算是協和的實習生,也不見得比你強。”
江小滿聽著這話,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她想起了一路走來的經歷。
也是,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
“就你會說。”
江小滿嘟囔了一句,但抓著周逸塵衣服的手,明顯松了不少。
“聽你這么一忽悠,我這心里還真踏實多了。”
“這不叫忽悠,這叫實事求是。”
周逸塵腳下稍微用了點力,自行車猛地提速,穿過一個十字路口。
風吹起江小滿的短發,她深吸了一口氣,那種早晨特有的清新味道鉆進鼻子里。
那種要上戰場的緊張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跟著自家男人,好像去哪兒都不用怕。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就騎過了長安街。
再拐個彎,進了東單北大街。
眼前的景象變了。
街道兩旁的樹木顯得更加高大,來往的人群也更多。
遠遠地,那棟標志性的灰色建筑映入眼簾。
協和醫院。
墨綠色的琉璃瓦頂,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漢白玉的欄桿,配上灰色的磚墻,那種中西合璧的風格,透著一股子百年的滄桑和厚重。
即使是周逸塵這個穿越者,看到這座建筑,心里也不免生出一絲敬意。
在這個年代,這里代表著國內醫療水平的天花板。
大門口人來人往。
有提著網兜來看病人的家屬,有滿臉焦急的患者,也有夾著公文包行色匆匆的醫生。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特殊的表情,那是對生命的敬畏,也是對這家醫院的信任。
“到了。”
周逸塵捏了捏車閘,車子緩緩滑行到大門一側的存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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